梁满月进屋放下布兜,再出来的时候笑嘻嘻地,还拍了下林青旸的肩膀,“那我可有口福了!”

    掌勺的林青旸耳根微红,“月月,你在屋里坐坐,不用帮忙。”

    林青玉也说,“是啊,我一人就洗好了。你帮我看着孩子。”

    晚上,院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西边厢房外间的小方桌上,烀排骨、酱烧鲫鱼、清炒小青菜拍黄瓜还有几瓶散装啤酒。

    梁满月一手啃着大骨头,一手举杯仰脖干掉一杯啤酒。她满足地喟叹:

    “青旸哥你做饭比我妈做饭都好吃!”

    林青旸抿了口啤酒,有些拘束的样子:

    “那你多来吃饭。”

    “嗯呐,等考完试,我就天天来帮你们!”

    林青玉虽然喝着凉白开,但不妨碍她跟着激动,她举起杯子:

    “大哥,月月干杯,为咱们这段时间的起早摸黑!”

    梁满月酒量不好,没几杯就趴桌上了。林青旸的脸也红了,他看向妹妹:

    “妹儿,大哥是不是很没用?开始是月月帮忙,后来全靠你……”

    “大哥,你喝醉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靠不靠的。不都是你在摆摊嘛,我也就是早上帮那一会子……”

    “我没醉!妹儿,你变了好多!从前话那么少的人都能摆摊叫卖了。要不是你还是你,我都以为你被小鬼上身了!

    唉,哥没用,让你上着学也操心那么多。哥没用啊……”

    林青旸的话让林青玉心里一紧,听到后面的她才松了口气。看着喝得醉熏熏一个劲儿说自己没用的哥哥,她叹口气。

    随后站起身,过去扶住他。

    “哥。”

    “嗯?”

    “哥,等放假我们去苏国吧?”

    “啊,老毛子?去干哈?”

    “去赚钱!然后把爷爷接来看病,也把家里那些债清了……”

    “好,都听你的!”

    酒精的刺激下,林青旸其实没有明白她的话。但他本来就习惯性听妹妹的,加上摆摊确实挣到了钱,就更加相信林青玉。

    “我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苏轼的《戏咏馓子赠邻妪》

    第8章

    天越来越热了,等到街上到处都是卷起长袖衬衫或者穿文化衫的时候,期末考试也来了。

    这学期数学系一班的同学都觉得林青玉变了。虽然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忙碌,一下课就不怎么见人影,可她现在会和同学打交道了。不管谁和她说话,还是讨论题目,她都会回应,而不是像从前支支吾吾半天不怎么理人。

    最后一科的考试铃声响起后,林青玉率先站起交试卷。因为她怕再晚点就该被围着对答案了。

    北师大的小树林里,林青玉背着书包在银杏树下等另一个考场的梁满月过来。

    “青玉同学……”

    林青玉回头看去——

    是赵卓然。

    他穿着白衬衣,戴着眼镜,抱着几本书,正往她这个方向赶来。

    “有事儿?”

    赵卓然才站稳就听到这么一句,白净的脸上瞬间有了红晕。他轻咳了一声,又推了推眼镜来掩饰尴尬。

    “你回去的车票买了吗?我妈给我买了卧铺票,给你。”

    赵卓然也是东北人,不过人家是省城的。而林青玉,她得先到省城,再换几趟客车,最后腿着翻过一座山才到家。

    林青玉挥开递过来的火车票:“不用,谢谢。”

    “你又要留下做家教?其实我大姨也想给表妹找……”

    “小鱼!”

    梁满月的声音传来。

    “班长,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林青玉就向着梁满月的方向走去,她挽上梁满月的手,“别回头,快走快走。”

    “其实我觉得班长也挺好的啊,文质彬彬,说话轻声细语的。人都喜欢你三年了,你真不考虑?”

    林青玉压根不喜欢这类型,再说了——

    “我都有桐桐榕榕了。”

    梁满月沉默了。

    她也是知道招待所那事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田丽走到赵卓然身边。

    “班长,我暑假要上东北表姨家玩。能和你一块走吗?我还没自己坐过火车呢?”

    赵卓然因为林青玉的拒绝,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公园里。

    夏日的晚上很热闹,有带着孩子溜达散步的,有老太太老爷子消食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净往没有灯光的地方蹿的年轻人。

    湖面上映照着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叫晚风一吹那月亮就起了皱。柔和的光晕,连着一颗被打落进湖里的石子泛起涟漪。

    这环境很浪漫、很朦胧,很适合处对象。

    然而实际上——

    林青玉和梁满月俩人玩抛石子进湖里,比谁出的水漂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