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波纹,倒映着两个姑娘的笑脸。

    “小鱼,我都和我妈说好了,他们以为我跟你回家去玩了。你放心吧,两个孩子我会照看好的,等你回来还是白白嫩嫩的。”

    说着她拿起放地上的军绿色挎包,里面掏了一会,盈盈月光下,梁满月掏出一把十八孔老式口琴来。她笑着看向林青玉,随后《送别》的旋律响了起来:1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

    林青玉含笑侧头看着她,来到这个年代,她不仅有了亲人,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有这手?专门备着哄孩子的,嘿嘿,聪明吧!”

    “确实没想到,你厉害!”林青玉捧场。

    俩人对着清澈的湖面,席地而坐,小声哼唱着歌曲。

    “说真的,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说谢谢太轻,太轻。

    俩姑娘肩挨肩,头靠在一起。

    “说这干啥,我们不是说了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吗?我要教会俩宝喊大姨,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他们啊,第一声不是妈妈是大姨。”

    “好……让他们喊大姨。”

    “对了。”梁满月接着掏包,然后拿了个信封给林青玉。

    “这啥啊沉甸甸的,你给我写这么多信?小妞你是不是太爱……这钱?”

    林青玉拆开看到一沓大团结,怔愣住,猛然抬头和梁满月对视。然后把信封塞回她包里,音调有些急,又因为大晚上的不敢高声:

    “月月,你这是干嘛?这半年我们赚了快2000块,你这些赶紧收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啊!”

    梁满月看她急了,她又重新取出信封,塞林青玉手里。

    “这是我从小到大攒的,没多少,就几百块。穷家富路,你拿着,就是不用,有这个垫底,我们都踏实。你知道的,我不是太赞成你去。可是我希望你成功,希望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也许在你身上会有奇迹。你别托辞了,你要不拿着我不放心!就当、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再还我。”

    湖边两个女孩推推搡搡的,最后又手挽手好得跟一人似的。

    “砰!”两个北冰洋瓶子相撞。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为小鱼的梦想干杯!”

    “为月月的口琴干杯!”

    京都站售票窗口。

    “买不了?”林青玉低呼一声,然后不解地问,“为啥啊?是不在这个窗口买吗,那得上哪个窗口买啊?”

    售票的同志看林青玉确实不像知道的样子就说了句,“这出国的火车票哪能这么随便就买到。你再回去想想办法吧。”

    林青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缺乏常识,现在不是那个随意在购票软件上就能买到车票的年代。

    就在她两道秀眉拧起、苦闷全写在脸上的时候。她被扯了扯袖子。

    林青玉扭头看去,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同志。

    “小老板?”陆鸣刚从外地回来就在火车站广场看到垂头丧气的林青玉,他记得林青玉,抛开自己哥们儿对她不同之外,还有他是林家兄妹小食摊老客的关系。

    他这个称呼,让林青玉也想起来了他是北站那片的公安,经常来摊子上吃吃面。她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你是没买到票吗?你们暑假不摆摊啊?”

    “暑假有点事,8月应该能回来摆摊了。”林青玉以为他就是想打听出摊时间。

    “你们上哪去,或许我能帮上忙。”

    片刻后,从火车站站长办公室出来的林青玉,兜里揣着两张从京都开往莫斯科,k3国际列车的车票。

    “谢谢您啊陆公安。下次我和哥哥请您吃饭。”林青玉笑得很真诚。

    “好啊。不过你别一口一个您了,叫我陆鸣就行。我还有事得会局里,回见。”

    “好,陆鸣大哥再见。”

    暑假第一天,林家小摊没有出摊。昨天就通知了老顾客,暂时歇业一个月。

    梁满月已经正式住进林家小屋。她经常来看孩子,俩孩子对她一点儿都不陌生。

    天还没亮,吃了早饭,林青玉和林青旸两兄妹就揣着2400块钱,赶第一班公交车去了京都批发市场。

    通往京都批发市场的马路最近正好在修路,坑坑洼洼的,公交车一路七扭八扭左右摇摆。

    有人带了鸡鸭上来,有人在吃早饭,车厢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林青玉两根手指用劲,才捏着开关打开紧闭的窗户。她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坐在她身后的大娘就开始抱怨:

    “你这姑娘,开什么窗,风都吹进来了。你不冷别人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