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谕眉梢跳了跳,扶着额角缄口不言。

    不对劲?对劲那就怪了!李恪言是哪根筋不对才会筹谋这么一场大戏去坑害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他有病吗?!

    “……这,这?!”王大人一时语塞,左想右想好像都说不通,顿时急了,不住不动声色地给李恪乾使眼色:大殿下您倒是说话呀!!

    李恪乾难得聪明了一回,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登时回过神来:“哦!我知道!”

    “一定是三弟不满意容副督统家的姑娘!所以才刻意搅局!三弟,这么做就是你的不对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说完瞬间把锅往世宗那儿推:“是吧父皇?”

    世宗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做主给三儿子立个侧妃,下一刻就见自个儿三儿子清凉的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

    世宗:“……”

    这眼神……是嫌弃的意思吧。

    世宗一边不高兴宝贝儿子用这种目光看他,一边又对他自己有心上人而高兴,此刻神色复杂,只能敷衍道:“他的婚事都由他自己做主,朕日后绝不过问。”

    尽管各种脸色在心里演习了无数遍,但一触到三儿子的目光,世宗的语气立刻就软下来了。

    那双眼像极了其生母宋贵妃。尤其轻轻眯起来时,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他在鄙视你的错觉。

    这言下之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了,李恪言眉梢一挑,眼底忽然多了丝笑意,立刻拢袖垂身一礼。

    “多谢父皇。不过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禀奏。”

    世宗心肝儿一抖,闭着眼道:“……奏。”

    “前些日子,儿臣下属禀报,说京城里出了件冤案,不知父皇可有听闻?”

    李恪乾闻言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世宗道:“何案?”

    “此案的正角儿是位方出阁不久的妇人,岁数不大。据说是出门添置家用,却哪晓得中途遇上什么?其家里人寻来时,只在小巷中寻得一具尸体罢了。”

    李恪言微微一笑:“依儿臣看来,此事事关重大,故而来求陛下指点一二。”

    世宗皱着眉没开口,倒是一旁的官员解的答:“三殿下说的可是京都姓贾的那家商户?若是如此,微臣倒知晓一二。”

    李恪言目光一瞥,示意他说。

    “咳……”官员尴尬轻咳一声,道:“贾家的现任家主名叫贾志,前不久才成的亲。但据说他娘子在外边与人早有勾结。所以贾志怒从心头起,雇了杀手趁那妇人外出时将她给除了。”

    边说边唏嘘:“真是什么事都有啊。这案子最初调查时贾志还抵死不认。到最终还不是乖乖伏法了?”

    “呵呵。”李恪言听完一笑,凤目意味不明地望了那官员一眼,“这不过是刑部给的说法罢了。”

    “……三弟!”李恪乾突然叫了他一声,神情隐隐有些慌乱。

    李恪谕不动声色望了两人一眼,闭口不言。

    “皇兄不要急。”李恪言道,“这件事的始末还得让贾志自己来说。”

    他的目光落到世宗案旁立着的元寿公公身上:“此时人就在殿外候着。”

    后者立即意会,随即高声喊了一嗓子:“宣,贾志——”

    “宣,贾志进殿——”殿门处的太监又高声喊了一声。

    片刻后,殿门处便立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众位官员扭头看去,高高的门框之下,一个青年在左右侍卫的陪同下缓缓走进来。他身着孝服,长发高束,一条孝带穿过额前垂下的几缕细发紧系在后。

    其面色苍白,神情宛若一潭死水,坚毅的眉眼也盖不住满脸的愁倦。看起来年纪不大,整个人却由内而外透出一股浓郁的颓丧感。

    侍卫退下,青年停下步伐,犹如一把锋藏的剑,毫无攻击性地直直挺立在大殿中央。却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

    元寿公公脸色一寒,高声道:“大胆,见到圣上还不跪下!”

    话音落地,贾志才抬起头来,深深朝世宗看了一眼,片刻后垂下目光,屈膝跪地,叩首:“草民贾志,叩见圣上。”

    世宗一向爱民如子:“平身。”

    但下方的人却不抬头也不起身,规规矩矩跪着。

    “皇兄,这人,你识得么?”李恪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转向浑身发抖的李恪乾,平静面容之上隐隐透出一丝笑。

    “……”李恪乾闻言一个激灵,抹了把汗,有些紧张:“……三弟这是说的什么话,这等无一官半职在身的平民,本王怎么可能认识他?”

    世宗眉轻微一蹙。

    “可我认识。”

    李恪言眉一挑,环视了一圈,在大臣们神色各异的面孔下抬头望向世宗,缓缓出声:“此案终结在刑部侍郎肖大人的手中,父皇自然无缘得见。若不是这小子同儿臣有点交情求来我这儿,恐怕就其发妻的身份,都足以让朱大人一家要了他的命。”

    “众位大人若没什么其他要紧事要禀奏的,不如咱们一块儿来听听这桩趣闻?”

    众朝臣:“……”您老人家话头都起了人也喊进来了,不等您忙完了谁敢站出来打岔?

    “肖大人——”

    李恪言也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带着审视,落到另一人身上:“你亲自处理的案子,印象想必不浅,口述一遍吧。”

    “……”肖永昌迎着贾志锋利的目光哆哆嗦嗦站出来,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往殿前一跪:“……回……三殿下的话,贾志一案——”

    话到这里顿了一下,“正如方才柳大人所述,分毫不差。贾志蓄意杀人,应朱大人一家的要求,将其凌迟,不日午时三刻便要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