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官!”贾志闻言情绪失控,突然起身,颤手指着肖永昌,怒目而视。

    “我妻朱氏温婉贤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分明就是你们蓄意栽赃!如今朝堂之上,天子脚下,欺君罔上满口污蔑之词,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肖永昌哆嗦了一下,白着脸只字未语,李恪言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拍了拍贾志的肩。

    “肖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未必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既然肖大人说不清楚,”李恪言眯起眼,“那本王替你说。”

    肖永昌缓缓抬头,便见这位三殿下走上前,躬身道:“父皇明鉴。当夜曹国舅手底下一名副手巡防时擅离职守,伙同几个下属吃酒,后路遇朱氏,酒劲上头起了歹心,事后将其诛杀。”

    “巧的是那人和曹国舅还是亲戚,此事一出,曹国舅自然全力帮他遮掩,至于肖大人,那就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好处了。”

    “……三殿下,”肖永昌面白如纸,“你可不能凭白污蔑……”

    “污蔑?”李恪言轻笑着打断,“你不妨告知本王,污蔑你能有什么好处?”

    “那臣请问三殿下,一个妇人深更半夜不待在家中,游荡在外又是做什么?如此不检点,除了私会奸夫还能是什么?!”

    “肖大人。”朱勇沉声道,“逝者已矣,请你慎言。”

    听了这么多说法,这位逝者之亲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的悲愤,锐利的目光透过众多身影,落到了肖永昌身上。

    后者僵立半晌,也没再敢说什么。

    李恪言没有答话,大殿中沉寂片刻,忽然“噗通”一声轻响。

    身旁贾志仿佛失去支撑般再次跪倒在地,缓缓闭上了眼睛,艰涩出声。

    “……请大夫。”

    第16章 粗暴

    “是当夜我旧疾复发,命在垂危,她不放心下人,这才亲自去……”

    他神情苍凉,眉宇间交织着悲愤,半晌轻轻闭上眼:“都是我害了她。”

    李恪言垂眸不语。

    “孟庆国!”世宗震怒,“彻查此事!再让朕见到丝毫徇私枉法的迹象,你这个刑部尚书就别做了!”

    “父皇!舅舅不是……”李恪乾顿时急了。

    “滚回去!”世宗怒容道,这众多儿子的心性他了如指掌,此事不过就是李恪乾借题发挥,要给李恪言发难罢了,结果将军不成反被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蠢货!

    “还有你!容敬围!当朝正二品官员纵女杀人,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回圣上,臣以为……”孟老尚书念着亲家情分,原本想从轻处罚,但不小心触到世宗颇带寒意的目光……

    世宗转过来视线,怒道:“但凡你有丁点徇私枉法的痕迹,你就和容敬围同罪论处!”

    容副督统高举朝笏,闭着眼准备等死了。

    世宗都这么说了,就是他再有心包庇,此刻也没那个胆子。

    “……容副督统之罪责可大可小,臣以为欲要平众愤的话理应将其降职一等,以儆效尤。”

    容副督统脸色刷地一白。

    “不必了。”世宗面色阴沉,众官员噤若寒蝉,“暂不降职,让他回家好好休养!有什么事日后再议。”

    “散朝。”

    容敬围:“……”

    世宗拂袖而去,留下众多朝臣面面相觑。

    容敬围被勒令回家休养,这无非就是让他卸甲归田回家种地的意思了。

    世宗既没说明让他什么时候复职,那这跟罢黜其职也就没有分别了。说白了,让你滚就滚,滚不滚得回来还得看我的心情。

    一时间怜悯的目光接连不断投向容敬围,令他一时间羞愤难当。

    片刻后他蓦然起身,一句话也未说,转身快速离开了大殿。

    ……

    朝堂之上的风波容许是半点不知情,她此时正被另一件事烦恼着。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要我亲自上去逮?”千月碟拎着剑往地上磕了两下,容某人的心肝儿在“咣咣”两声中也跟着抖了三抖,身子一歪,吓得差点从房梁上摔下去。

    “……”她紧紧抱着横梁,两条腿儿交叉,整个身子绷得铁直,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警惕的目光望向下方的千月碟,视死如归:

    “这位同志,请你遵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敬爱一下劳动人民,我容某人,搬砖多年,出了名的明码标价卖力不卖身,绝不可能跟你们达成这种黑暗交易!”

    千月碟:“……”

    “哐啷”一声,她一把将剑扔落在地,在容某人见鬼一样的表情中脚尖一点飞身上梁,蹲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容某人眼球都快瞪出来了,“……你不要乱来啊我警告你……?喔喔喔喔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