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贺隐才缓声开口,“阿妫,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明妫眉头轻蹙,面上显露出不耐烦,“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吧?贺隐,你别天真了好么。我就算不跟莫家联姻,以后也会跟旗鼓相当的世家联姻,你不会真觉得我能为了你放弃明氏吧。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商人最重利,玩玩可以,但是以后的结婚对象一定会是门当户对的。我们,哪哪都不配。”

    “门当户对。”贺隐笑得讽刺,“所以以前那些都是骗我的?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是不是?”

    “我不想……”

    贺隐打断明妫未说完的话,像是害怕明妫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也害怕明妫对这段感情全盘否认,“看着我,回答我。你说都是假的,告诉我以前全部都是在演戏,你没爱过我。”

    掌心传来刺痛的时候,明妫才恍然回神自己愣了太久,而对面的人却一直没有说话,在等她的答案。

    明妫感觉到眼眸有点泛酸,知道必须要快点结束了,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搞砸。

    指尖更加用力地刺入掌心,想要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心软。

    “假的,全部。”明妫以前不屑于撒谎,后来追贺隐撒过很多谎,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感觉心脏被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切割,血流不止。

    痛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舍不得跟你分开。”贺隐伸手过去,用指腹摸了摸明妫的脸,言语中近乎卑微,“阿妫,你继续骗我吧,好不好?我不在意,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明妫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隐,自己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稍微有点自尊心的人都应该选择分手才对。

    明妫:“你疯了?”

    贺隐轻叹一声,似无奈,“早就疯了。”

    那天的雨一直持续到深夜,淅淅沥沥拍打着地面,久久不停。

    从柳岸回到明家老宅后,明妫又是一周都没出过门。

    只不过这次不是被软禁,是她不想动,总觉得很累,动一根手指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总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枕头被打湿,明妫便起身坐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在柳岸里说的狠话,好像把她整个人都抽空了。

    当天夜里,明妫发起高烧,浑身乏力。

    家里的阿姨上来喊她吃饭,才发现明妫的异常。

    家庭医生连夜冒雨赶来,给明妫输了液,开了点退烧药。

    恍恍惚惚间,明妫感觉有人在喂她喝水,她睁开眼眸的时候,里面满是欣喜。

    在看清楚是谁后,眼里的光转瞬间便黯淡下来,然后便陷入沉沉的睡眠里。

    与此同时的锦尚澜包厢里,贺隐一瓶接着一瓶的灌酒,周明锴冷眼旁观,不想阻止也不敢。

    就是挺心疼他的这些好酒的。

    失个恋而已,至不至于的。

    不知道喝了多少瓶,贺隐才缓慢开口:“她说都是假的,她没爱过我。”

    长时间不说话加上喝了那么多的酒,贺隐的嗓音沙哑到极点。

    “但我不信。”自问自答,把周明锴刚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信不信你们都没可能了。”良久之后,周明锴不怕死地说了句。

    贺隐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听见,自顾说道:“死缠烂打,阿妫会心软的。”

    “她不会心软,”周明锴就不明白一件事,“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放下自尊。”

    这句贺隐倒是听清楚了,但他没回答。

    是啊,她到底哪里好了。那么绝情。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绝情的人,自己却怎么都忘不了,也不想忘。

    周明锴坐到贺隐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隐啊,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就算再死缠烂打,也没用了。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贺隐瞥了他一眼,这会倒是相当清醒,“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明锴话锋一转,“林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叔叔身体不太好。”

    “跟我有关系?”贺隐仰头喝了口酒,不甚在意。

    周明锴感叹贺家父子关系紧张的同时还是不忘当说客,“阿隐,过几天我要去意大利看看叔叔,你跟我一起呗?就当去散散心了,散完咱再回来,死缠烂打,我给你支招,怎么样?”

    贺隐:“烂招,不需要。”

    周明锴也不管贺隐同没同意,直接默认他答应了,“我订机票了啊。”

    第62章

    贺隐以为这次去意大利只是短暂的离开, 几天之后他还会回来。

    殊不知这次一走,多年没再回到明城。

    周明锴说人在失恋的时候应该要远行,去别的城市或者国家玩一玩, 远离伤心地,心情会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