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辰点头。

    “他算酒囊饭袋啊?!”米遥诧异道,“我刚刚那么丁点动静,他都察觉到车里还有别人了,很厉害了。”

    “跟你比是的。”言兮彻擦着脸,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哦。”米遥想说我一个青楼女子跟我比什么嘛,抬眼看了一下言兮彻还湿润着的头发,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亦辰见米遥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觉得好笑,轻笑了一声,给米遥解释:“如果换成是我,十米开外,就能知晓车里有几人,是男是女,功底如何,更不要说表哥了。”

    “说到这个,”言兮彻皱起眉,“金皓宇内力似乎有所长进啊。”

    “嗯,”秦亦辰同意,“方才他靠近时我也察觉到了,或许是想通了要奋发图强了。”

    “也可能是娶了太多媳妇,”米遥摊手,耸肩,“若是内力不够,哪里承受得住?”

    言兮彻微微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什么意思?”秦亦辰毕竟年纪小,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一脸懵懂。

    言兮彻闻言板起脸,看了米遥一眼:“满脑子污秽。”

    “是,谨遵言阁主教诲。”米遥认真反省,举手宣誓:“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刚正不阿的风尘女子。”

    言兮彻拿她没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她撞坏脑子之后,变得牙尖嘴利,鬼灵精怪的,一点不见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百依百顺的米遥的影子。

    他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只是米遥现在看向他的眼里少了那份痴情与执着,反倒没那么令他厌恶了。

    他握住手绢的手轻轻一握,水流了下来,手绢变得很干,比刚才米遥拧过还干。

    “还你。”言兮彻摊开手掌,递到米遥面前。

    米遥莞尔一笑,很客气地说:“不用了,言阁主留着吧。”

    言兮彻垂眼看着掌中的手绢,柔软白净的料子,看到上面绣着一朵并蒂莲,他眼神沉了下来:“我不收你的东西。”

    言兮彻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女子送自己随身的并蒂莲手绢是什么意思谁都懂。

    她没变,只是将执念藏起来了,一切都是演的。

    有了这个想法,言兮彻想直接动手杀了她,为梓禾除掉后患。

    可他望着米遥的眼睛。

    破天荒地觉得下不了手。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米遥悠哉地说了一句:“这手绢又不是我的。”

    言兮彻狐疑地看着她,见她表情不像撒谎,便问道:“那是谁的?”

    “方才那人关窗的时候塞进来的。”米遥冲窗户的方向努努嘴。

    言兮彻莫名其妙地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了然地点点头。

    而后干净利落地,将手绢扔出了马车。

    马蹄踏过,白净的手绢被踩进泥里。

    第45章 撞坏了好

    隔日,午后沈梓禾带了药来找米遥。

    秦亦辰一进门就嚷嚷着在家没吃饱,要吃饭。

    米遥正好练完舞,也没吃午饭,于是就让后厨准备了点简单的吃食。

    秦亦辰看着桌上的酸辣鸡胸肉,玉米鸡丁,番茄豆腐鸡肉丸汤,忍不住撇嘴:“怎么全是鸡肉?”

    “热量低,”米遥拍拍自己的侧腰,“你以为这身材会自己送上门吗?”

    秦亦辰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鸡胸肉,咀嚼起来:“你有这毅力,做点正事不好吗?”

    “什么是正事?”米遥挑眉。

    秦亦辰少年壮志,豪言壮语:“惩奸除恶,救万民于水火!”

    言兮彻对这个小表弟投去赞赏的目光,之后又忍不住唏嘘,或许再过几年,他的侠客梦就会被现实磨灭了。

    “那是你的正事。”米遥给秦亦辰盛了一碗汤,同时送了他一个白眼,“漂亮就是我的正事。”

    言兮彻看向米遥的眼神变得复杂,米遥时常会说一些令他诧异的话,既肤浅,又通透。

    言兮彻突然发现,米遥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点令他羡慕。

    秦亦辰咕咚咕咚喝着汤,还想发表的意见,都淹没在汤里。

    沈梓禾拿出药来:“你肩膀的淤血还没散,这个是活血化瘀的。”

    “行,放着吧。”米遥点了点桌面,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你最近还是少出门,暂时就别来烟雨楼了。”

    “嗯。”言兮彻点头。

    “可这药是我托人制的,那人说是要每日现做,送来两个时辰内要涂抹才有效。”沈梓禾有些为难地看向言兮彻。

    言兮彻直接否定道:“没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对啊,”米遥附和道,“刺客连凌苍阁都敢闯了,难保不会拿你来要挟言兮彻,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

    言兮彻忍不住多看了米遥一眼。

    “看什么?”米遥余光瞄到他的目光,不自在道。

    “没什么,”言兮彻半垂着眸子,淡淡说了一句,“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有担心梓禾安危的一天。”

    “你也别急着感动,”米遥故作神伤,扶着额头,“谁叫我撞坏了脑袋呢?”

    “撞坏了好。”言兮彻直言。

    “喂,有点同情心好不好?”米遥放下手,狠狠瞪了言兮彻一眼。

    “对你?”言兮彻一改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诧异地挑着眉。

    米遥发现自己打不过他,嘴巴上也占不了上风,权衡一下,还是大度一些的好。

    于是她别过脸,干脆不看言兮彻,咬着牙低声咕哝了一句:“好,是我不配。”

    言兮彻闻言,忍不住勾唇含笑。

    沈梓禾眼睛一亮,立刻将手中的药往言兮彻面前一推:“那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可就要劳烦彻哥哥替我跑腿了。”

    不等言兮彻发话,米遥连忙摆手:“别别别!”

    她瞄了一眼言兮彻冷冰冰的侧脸,心想她可招惹不起,这黑脸阎罗成天往烟雨楼跑,她哪里还有行情?

    言兮彻下意识地想拒绝,没想到却被米遥抢先了,再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活脱脱一副躲避瘟神的样子。

    他反倒不想拒绝了,他轻轻挑眉,对沈梓禾道:“好。”

    米遥一惊,她没想到这厮为了梓禾这么没底线,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都答应。

    她见沈梓禾一副坚定的模样,只好转去拍言兮彻马屁:“言阁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呢?”她一指正在大口吃饭的秦亦辰,笑道,“要不小辰辰顺道带过来吧,反正他每日都要来的,正好!”

    “亦辰?”言兮彻不轻不重地唤了秦亦辰一声。

    “啊?”秦亦辰被点名,端起碗把剩下的米饭吃完,放下碗,看了看言兮彻,哦了一声道,“我不顺道。”

    “嗯?!”米遥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秦亦辰很自然地别过脸,补了一句:“既然表哥要来,我就不用来了,我最近得盯紧点我大哥,正好。”

    叛徒!

    米遥在心里骂道。

    第46章 手绢丢了

    秦亦辰正想再叫两碗米饭,只听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米遥偏头,从栏杆空隙见到前院一群女子向后院涌去,其间隐约传来啼哭声。

    米遥见柳儿一路小跑过来,便问她什么事。

    “没事儿。”柳儿站定,还喘着粗气,“我就是嫌她们闹腾,过来躲躲。”

    “闹什么呢?”米遥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水。

    “就那个忆雪……”柳儿喝了水,顺了气,细细道来,“在夫家闹了脾气,跑这儿来了,还真把烟雨楼当娘家啦?”

    米遥失笑:“那可不就是娘家么?”

    柳儿心直口快:“真要是当娘家,怎么不见她从前好好表演,也没见她对姐妹多好,倒是嫁了个什么劳什子掌门,见谁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掌门?”沈梓禾回想了一下,“这忆雪莫非就是上次食肆遇见那位?”

    米遥点点头。

    “你遇见她了?”柳儿惊道,“那她有没有跟你显摆?”

    “那还用说?显摆惨了。”米遥有些夸张地附和道。

    “我就知道!”柳儿愤愤不平,“不就是做了个妾室,有什么了不起?”

    “估计是得宠了吧?”沈梓禾想起上次遇到忆雪时,她穿金戴银,嚣张跋扈,身后还跟了不少仆从,想必是宠妾了。

    “那还不是仗着肚子里有货,真当自己美若天仙了。”柳儿瘪着嘴,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