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好像还真能做点什么。

    米遥突然想起来,扯了扯言兮彻的衣角,凑到她耳边问:“等咱们杀了秦亦初,小辰辰就不用再吃这种哑巴亏了,对吧?”

    言兮彻故作震惊地偏头看她:“赤影姑娘要痛下杀手了?!”

    米遥笑着推了他一把:“我说正经的呢!”

    “我知道。”言兮彻这次换了认真的语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秦亦初。

    “咱们想想办法呗。”

    “我有数。”言兮彻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一低头,见米遥的裙子一抖一抖的,皱眉,“你冷啊?”

    “这能不冷吗?还下着雪呢。”米遥指了指脑袋顶飘来的雪花,“我哪知道你们江湖人士不怕冷啊?”

    言兮彻俯身为她脱了鞋,责备了一句:“臭美。”捧住那双白玉一般冰凉的脚丫,搭在自己大腿上,扯下黑羽大氅,紧紧包覆住。

    “好暖哦。”米遥故意动了动脚丫,被言兮彻一把按住,点点灯火映在她笑得弯弯的眼眸中,幸福洋溢,“我说心里。”

    “你们俩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啦?”沈梓禾故意捂着眼睛。

    “爱吃不吃……”米遥回头冲她吐了吐舌头。

    她眼尖地发现,沈梓禾长袖的一角,有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虫,正往她衣袖里爬。

    米遥也没多想,一伸手,将小虫拍掉。

    触碰的一瞬间,

    她被咬了。

    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只看到一个个充满担忧之色的脸,向她涌来。

    第195章 不是为你

    恐慌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场面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四散奔逃,有人妄图维护秩序。

    “师父?!”柳小姐与周小姐争先恐后地挤进人群,想看看米遥怎么了。

    秦老门主扶着拐杖,坐着,不动如山,静静观察着。

    秦家人极力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但是效果甚微,一片混乱。

    “小米你怎么啦?”沈梓禾先是一惊,看到米遥疼得扭曲的脸,吓得欲哭无泪,“是因为我……”

    米遥头痛欲裂,还剩最后一丝理智时,从言兮彻怀里稍稍抬起头,一把攥住沈梓禾的衣角:“这是……蛊虫……”

    沈梓禾闻言一怔,眼泪就掉了下来,颤抖着握住米遥的手:“你是替我受的罪……本该是我的……我去找大夫!”

    “不是的。”言兮彻紧紧抱着米遥,声音沉稳,眼神冷静,幽幽地抬眼看了秦亦初一眼,“梓禾,去找你父亲。”

    他看起来冷静得可怕。

    只有他怀里的米遥知道,他在颤抖。

    “啊?”沈梓禾挂着眼泪,一头雾水。

    米遥攥着她的衣袖,眼神决绝,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这里只有我一个南疆人,若是你中了蛊,我和子惑都脱不了干系。所以,收起眼泪,去找你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站在子惑这边。”

    说完,米遥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软地躺倒回了言兮彻怀里。

    她双眼失神,眼瞳混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说了一句:“子惑……我好疼……”

    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

    言兮彻喉头一颤。

    他轻抚米遥的眼睑,合上她的眼,封住了她的经脉穴道。

    “不疼了,乖。”他低声说。

    被封了穴脉的米遥感觉不到疼痛,但也动弹不得,就这么意识迷蒙地静静躺着。

    他让千佐去找米遥的旧部,说来好笑,这是他掌权后第一次动用她灵蛇圣女的势力,结果居然是为了救她的命。

    身后的嘈杂喧闹声不断传来。

    一个喝了酒过三巡的男子,壮起胆子,脚下飞快,一看便知轻功了得,两足生风,直奔船下而去。

    在他一脚踏上船头围栏的一瞬间。

    寒风肃杀——

    出鞘利剑,破苍穹,逆凛冽寒风而来,竟比人先至。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被剑气尽数消融,化作一丝雾气飘散在夜空之中。

    男子顿时间酒气退散,吓清醒了。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插在脚下的剑,距离自己咫尺之间,小腿肚一热,他抬腿一看,血流了下来。

    刹那间,

    乱作一团的众人安静了下来,静得诡异,连呼吸声都听得真切。

    金皓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空空荡荡的剑鞘,苦笑一声,无奈地想:怎么又是我?言阁主还真是中意我这把剑啊。

    “谁敢离开半步,”言兮彻抱着米遥,背对众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声线凛冽,“杀无赦。”

    眨眼间,船上船下已经被凌苍阁的影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蒙着面,黑衣黑帽,挺立于风雪中,双眸之中没有任何感情。

    因为是办寿宴,又选址于世外桃源,所以玄刀门并没有派来什么人手。

    凌苍阁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上风。

    秦老门主笑了笑:“言阁主这是何意啊?”语气虽然亲和,但却透着威严。

    他没有叫他阿彻,而是言阁主。

    ——这是质问。

    言兮彻没回话,甚至没有看秦老门主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

    他曲了一下指节。

    影卫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丢到秦老门主面前,堆成一座小山包。

    秦亦辰盯着尸体皱眉:“大哥的部下?”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秦门主办寿宴,大公子却带了兵马来,又是何意?”

    ——说话的是沈老庄主。

    第196章 交换条件

    此话一出,

    场面炸开了锅。

    秦老门主都没有带玄刀门的侍卫,秦亦初却带足了人马,这是僭越,更有甚者,说这是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都可以。

    秦老门主沉下了脸,问:“亦初,解释。”

    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地被丢到自己面前,断了气,双眼灰白,直看得秦亦初心惊肉跳。

    出乎沈老庄主意料的是,

    面对秦老门主的质问,各大江湖门派掌门的猜测。

    秦亦初这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竟然还能冷静地找出借口:“带兵马,就是为了防止有居心叵测之人扰乱父亲寿宴。”

    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言兮彻一眼。

    沈老庄主没想到秦亦初居然这么狡诈,被他这么一说,言兮彻反倒成了乘虚而入的居心叵测之人,他成了考虑周全的好儿子。

    言兮彻没有反驳,他依旧静静抱着米遥,一言不发,脚边尸山血海。

    秦老门主转了转手中的拐杖,点点头:“说得通。”

    算是认可了秦亦初的说法。

    秦亦辰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拳。

    既然秦老门主都默许了,众人也无可非议。

    直到灵蛇祭一位长老赶来,言兮彻脸上才有了一丝表情。

    长老为米遥治疗。

    言兮彻屏住呼吸。

    众人也跟着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一声质疑打破了平静:“言阁主为何会与五毒邪教勾结?”

    秦亦初问得礼貌,却笑得猖狂。

    言兮彻的父亲与米遥做的交易是见不得光的,所谓的武林正道,一旦被人知道与这些邪魔外道沾上关系,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当初老阁主千叮咛万嘱咐,叫言兮彻只能将这股势力用于暗处做些脏活儿,上不得台面。

    不过现在他顾不得这些,怀里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那大哥又是怎么知道此人是五毒教的?”秦亦辰看不下去,拍桌而起,“莫非大哥也……”他故意没说完,留了话尾给众人猜测。

    秦亦初一怔,他没想到会被这个拿捏得死死的弟弟将了一军。

    他说:“我前些日子走访南疆,恰巧得知一些五毒教的事。”

    “那想必也知道了如何下蛊吧?”秦亦辰咬着小虎牙,笑着问。

    “这……”秦亦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一番话,完全将米遥中蛊一事的嫌疑引到了秦亦初身上。

    一时间,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亦辰,别胡闹。”秦老门主说话了,吩咐下人道,“三少爷累了,带他去休息。”

    秦亦初大松一口气。

    秦亦辰被带走时对着父亲冷笑一声:“好一个大局为重!”

    秦老门主看向秦亦辰的目光满是失望,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秦亦初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