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后来的郑轻轻这么想着,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推翻重来。

    而婚礼的前一天,一切安稳被打碎,美好残忍地被人撕开后,加速了血肉淋漓的真相的显露。

    那一天,陆郗城很早便出门了,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同她说:“轻轻,我中午再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郑轻轻笑着点头,在他系领带的时候,还趁他不备亲了他一口。两个人又是一通亲昵,之后才分开。

    而同样是在这一天的在晨间,郑轻轻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陆郗城。

    他似乎是站在某个异国的法院,还是少年模样,哪怕姿态那样的狼狈,可是眉眼却是清隽温柔的。他身上穿着统一规定的嫌疑人服装,白皙的手上,有镣铐的光晕。

    郑轻轻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有人拿着钝器去敲击她的脑袋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在泪眼朦胧之际,她看见那个不知名的号码,又向自己发过来一条短信:“十点前,到维港码头,否则这张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s市头版头条。”

    陆郗城是谁,国内心理学高端人才,首屈一指的专家,这样的丑闻倘若出现在版面上,对他的事业,必然是致命性的打击。

    郑轻轻不知道这个发短信的人是谁,她甚至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可是她不敢去冒险……

    而此时的陆家,一身是伤的陆成风跪在厅堂的中央,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

    陆成风是今天早上被人扔在陆家门口的,一身的伤,衣不蔽体。是门童看见了他,连忙进去通传,才将他带了进去。

    他进去了以后,便一直说:“是陆郗城打的我。”

    他说得那般笃定,倒是让人不敢去质疑话里的真假了。至此,群情哗然。

    而此时,陆郗城坐在正位,手指轻扣梨花椅木扶手,笑意温雅地开口:“叔伯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几分关切,实在是真诚得很。

    陆成风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吓的,一张脸白得几乎像是死人,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终究有人看出了端倪,置疑开口:“成风为什么听您说话,会吓成这个样子?”

    陆郗城轻笑,语调深深:“我也想知道,叔伯为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成风说,他这一身伤,是您害的”那个回话的人说到后面,气势弱了下去。明明陆郗城一直都是言笑晏晏的,可是他就是觉得怵得慌。

    陆执和陆宁光坐在一起,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是少有的沉默。

    陆成风看起来是被人救了,救他的人目的似乎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动摇陆郗城在陆家的威信。

    可是事实,真的就是这样吗?

    陆执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无波无澜。

    第74章 你找不痛快?

    “我害的?”陆郗城面色平静,语调很从容:“我一个医生,如何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您打成这样?”

    陆成风白着脸,讷讷开口:“除了除了你还有谁?”

    陆郗城几不可见地眯眸,几分冰冻:“如果换成是我做的,叔伯,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回来的。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栽赃嫁祸。”

    一时所有人都是沉默。

    许久,陆成风咬着牙开口:“可是我那一天,我分明听见了你的声音。”

    众人闻言均是不语,各自心中都有了算盘。

    陆郗城淡淡地笑了,没有回答,眉眼之间一片霭柔,看不出太分明的情绪。

    可是这个样子落在陆成风的眼中,便是十成十的讽刺。他终于不计后果地开口,大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因为我发现了那个叫郑轻轻的女的,对不对?”

    “陆家家主不能私自结婚,你这是违反家规!”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陆执抬眉,看了一眼座上的陆郗城。

    主位上的人唇角蕴着笑,温润雅致的面容,眼尾一弯红晕染开。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影响,是自持的模样。可是陆执看见了他眼底的风暴。

    陆执听见他轻慢地说:“我结婚,关你什么事?”

    众人终于沸腾。

    陆郗城这个家主做得太容易了,对他不满的人,又岂止百千。而此刻,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郑轻轻这个人是谁,但是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对她进行指摘。

    可他们心底多少又有些畏惧,所以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明了。

    而陆郗城一直看着他们,唇角的笑意很淡。许久,他缓缓起身,环视众人,视线的压迫感很重。

    一时寂静。

    陆郗城走到了陆成风面前,他睨着脚下抖如糠筛的男人,语调散漫,几分狠戾:“你找不痛快?”

    这声音蕴着的温度太低了,似乎能将人冰冻。

    而他的话音刚落,陆成风的惨叫声便响起。

    众人看过去,心中均是一凛。

    陆郗城用脚碾着陆成风的手,是用了狠力的。那手陷进厚绒地毯里,陆成风的脸色青白得像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