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又一个耳光。

    郑轻轻是反手打在他脸上,被世人冠以那么多美好愿景的钻石,在这一刻,成了伤人的利器。钻石划伤了沈肇的脖颈,淡淡的血色蔓延开。

    他恍若未觉,只是将她抱得更紧:“阿轻阿轻”

    郑轻轻突然安静下来了,她说:“沈肇,放开我。”

    她说完,将手上沾了血迹的戒指,扔在了地上。

    很细微的响声,可是沈肇却转醒了。

    他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而郑轻轻没有回头,径直跑了出去。

    她在电梯里,接到了陆郗城的电话。

    他的语调沉而柔,是很好听的低音:“轻轻,你的采访做好了吗?”

    郑轻轻握着手机,一瞬间恸哭。

    她说:“郗城,那个人是沈肇。”

    她说:“郗城,怎么办?我把我们的婚戒弄不见了。”

    她语气里的失控,让陆郗城的心一瞬间揪紧。

    他的语气微微急促:“轻轻,戒指不见了没关系,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来接你。”

    他一边说一边姿态紧绷地起身,温暖的正午,手心已经是冰冷一片。

    而郑轻轻只是吸了吸鼻子,缓缓地说:“郗城,我会找到的,我会的。”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而陆郗城一双眼睛像是血染一般,通红一片。他快步走出了医院,大约是身上的戾气深重,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阻拦他

    从来没谁见过这样的陆郗城,一身肃杀寒凉,哪里还有半点温润雅致的模样,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你这一生,有没有什么视若珍宝的东西。

    无可厚非,所有人都有。

    这一天的中午,有一个衣着干净漂亮的女孩子,蹲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像个孩子一般一寸一寸地用手掠过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很多人经过她的身边,只觉得她行为怪异,几乎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而汽车的急刹声,亦是很刺耳。

    而郑轻轻却恍若未觉,她的视线很模糊,都是眼泪,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很不清楚。她只能凭着感觉摸索,连自己都觉得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没有很久,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似乎是将一生都耗尽了。

    沈肇和陆郗城是同时到达的。

    两个人对面而站,隔着两条人行道,气氛几乎是凝滞。

    而郑轻轻就在马路的中央,陆郗城每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一天,命运就像是骤然倒退的齿轮,无情地将他们都送回了原点。

    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郑轻轻举着戒指站起来时,还笑着对陆郗城说:“郗城,我找到了。”

    下一秒,便有车子疾驶而来,撞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表情是微微的茫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陆郗城猩红着眼跑向她时,也堪堪只来得及接住她……

    第111章 可是陆郗城是疯子

    陆郗城猩红着眼跑向她时,也堪堪只来得及接住她……

    重力作用,两个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陆郗城看着怀里晕过去的郑轻轻,因为慌乱的缘故,面白如纸。

    他是用右手接住她的,此时重度骨裂,大概是必然。

    可是他却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楚,咬着牙看着脸上铁青的沈肇,一双温润的眉目,都是杀意:“沈肇,你最好祈祷轻轻没有事。”

    这句话里的煞气太重,叫人在煦暖的阳光下,心有恐惧。

    沈肇脸色亦是发白,但是只是听着,难得没有说话反驳。

    陆家私人医院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包括刚才骚动的人群,也已经散开。

    而沈肇站在原地,一身的清贵,面色却灰败。

    他怎么就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郑轻轻被撞的那一刻,他也冲了上去,可是有的时候,哪怕是同一件事,同一个地点,他也不如陆郗城对郑轻轻那般,像是用自己的全部,护得那样决然。

    亦或者说,他的顾虑太多,哪怕想要救她,也会想想怎么样将两个人的伤害都降到最小。

    可是陆郗城是疯子,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手臂去挡下一切的伤害。

    沈肇记得,陆郗城曾经也是一名很有天分的心胸科大夫。他对他后来选择当一名心理医生,还感到过几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