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笔落纸上的时候,她终究犹豫着转了笔锋,小心翼翼地写下了“希望陆执平平安安”七个字。

    陆执只当她是在写他的什么坏话,笑着道:“你又在编排我什么?”

    “我编排你?”温棉冷哼,一双秀气的眉毛紧拧着:“我只是祝你和赵怀安白头偕老,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陆执听着她的话,突然淡了笑意,一言不发地松手。

    长明灯原本就重,一个人自然是拉不住的。

    温棉被迫松了手,眼看着长明灯越飘越高,表情有些气急败坏:“你这是发哪门子疯?”

    陆执没有说话,径直朝她走去。

    只是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微变,顿在了原地。

    温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见陆念琛站在不远处,面沉如水,一旁,是一脸惨白的赵怀安。

    温棉在那一刻,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而陆念琛的视线只是落在陆执身上,开口的时候,低沉威严:“陆执,进来陪怀安吃晚饭。”

    温棉到最后也没有知道,那一年晚上,陆执究竟想对她说什么。

    后来许多年后,她才懂得那时陆执的为难。在父亲和自己中间,他有多么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只是现在,她只是觉得难过,十七岁的姑娘,无忧无虑的长大,天真得有些过分。她理所当然的觉得,陆执是爱赵怀安的,否则,他怎么会拼尽全力救她,怎么会给她买新年礼物,怎么会陪她吃年夜饭。

    有一些事,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在心头溃烂,碰不碰都很痛

    这个年,于温棉而言,注定是很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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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结束,陆郗城需要回到医院开始上班,而郑轻轻病情痊愈,也应该入学了。

    第190章 回忆戛然而止

    陆郗城想让郑轻轻正式入学,可是郑轻轻却觉得,旁听便好,毕竟她太久没有融入群体中,面对那样的环境,还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因此旁听就很好,听完课便可以离开,没有人际交往的许多烦恼,也就没有了太多琐碎事情。

    学校是陆郗城的母校,在f国享誉颇高。而郑轻轻作为旁听生,学业压力并不重。

    一切,原本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变故发生的那一天很寻常,和往日没有什么差别。那是冬末春初的日子,气候不算太过寒冷不能忍受。

    夏夏窝在电热毯上,睡得昏天黑地,时不时翻个身。

    而郑轻轻翻阅着手里的诗词,心头也是惬意平静。

    春日景明,日光穿过半阖的窗帘,落在她的脸上。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她刚刚将书册翻了一面。

    书册上有一片皑皑的雪山,和窗外没有消融的积雪,遥相呼应。

    郑轻轻听见电话里的人说:“轻轻小姐,我是郑氏的老员工,杨涛,您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还抱过您的。”

    郑轻轻皱着眉,思索了很久,也没有想起那个人的面容。她觉得,大抵是自己真的太过没心没肺了,一时,愧怍感占据了上风。

    她将书阖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氏这段时间为了精简规模,打算裁员”杨涛说到这里,憨厚地笑了笑,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想问问轻轻小姐,可不可以给我留个职位?毕竟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个工作赚钱的。”

    郑轻轻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寒意四生,她的脑海中,划过了许多天前,沈肇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无意问这个叫杨涛的人是如何得到她的联系方式的,渠道太明显,简直不必再问。她只是没有想到,沈肇的动作会这么快。雷厉风行,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原来那些,真的不单单是警告。

    所有的美好,终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后来第二年在f国发生的种种,都成了三个人心中,不堪言说的伤痛。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役中,所有的人都是流离失所的灵魂,没有人能够真的独善其身。

    直到最后,谁也没有赢。

    这段回忆于郑轻轻而言,是不愿回想。毕竟一回想,便是痛苦难耐

    回忆戛然而止,便是现实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站在郑家大院的门口,正在对峙。

    他们彼此之间情绪晦涩难言,早就没有了那年的歇斯吼骂,他们都被岁月狠狠磨砺,无一幸免。

    刚刚的时候,沈肇问她,他说:“阿轻,你恢复记忆了。”

    一句话,好残忍。

    郑轻轻眼底是支离破碎的光,她看着沈肇,努力不让自己失态,以至于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