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合欢花的香气馥郁,被风带到众人的身边。

    沈肇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阿轻,这味道,我记了很多年,一直都没有忘记。”

    郑轻轻苍白着脸,没有说话。

    第191章 彻底忘记,你做得到吗

    而一旁的陆郗城看着他,眉目是寡淡味道,似乎一片平静,看不出半分怒意。

    他缓缓地说:“轻轻,我带你进去,好不好?”

    沈肇看见,郑轻轻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清淡的笑容。

    他突然便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滑稽,可笑。

    他难得怔住,而郑轻轻挽着陆郗城的手,径直越过他。

    她离开的时候,淡淡地留下了一句:“沈肇,郑家大院,以后都不欢迎你。”

    沈肇僵在原地,只因为她的一句话,面容就像垂朽的老人一般,透出了死气。

    那一头,郑轻轻的身影,早就已经渐行渐远。

    她在沈肇看不见的地方抬头,望着陆郗城清越温润的眉眼。她的眼里除了他,再无其他。

    庭院中央的合欢花花开正好,团团朵朵的簇拥着,茂盛热烈的红。

    郑轻轻指着那棵树,对陆郗城说:“小的时候,我常常在那里玩,我的父亲给我做了一个秋千,就挂在那个树上,只是后来,秋千断了,便也就不见了。”

    回应她的,是落在发上轻柔的吻:“轻轻,我给你重新做,好不好?”

    她湿了眼眶,不过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已。

    她哽咽,笑着说“好”。

    郑家已经荒废了许多年了,空无一人的屋子,从内里透出颓败和衰旧。

    沈肇应该是有遣人过来时时打扫的,但是因为长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这房子终究还是不可控制地走向了颓圮。

    郑轻轻站在大厅的玄关处,一时之间,感慨四生。

    陆郗城拿过她手中的提包,他揉了揉她的发,道:“轻轻,你在楼下休息一下,我上去整理卧室。”

    他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牵引到沙发上,从头至尾,都是柔顺模样。

    陆郗城突然便觉得心疼,他倾身平视她,语气温和:“轻轻,我知道,人找回记忆,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如果不开心,难过,你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好吗?”

    她看着他,一味沉默着。

    他眼尾的弧度撩人,微微上挑,仔细看,是自眼角处收成一线,勾人心魄。

    郑轻轻知道,她遇见他,注定是无以复加地沉沦的。良久,她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突然用力抱住他。

    她说:“郗城,刚刚我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究竟要让往事束缚我们到什么样的程度。你已经在我身边了,过去的种种,好的坏的,都已经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没有一个人,可以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走向未来。”

    “轻轻,彻底忘记,你做得到吗?”他说话的声音沙哑。

    她笑,眼底有水光:“我做得到。”

    陆郗城看着她,眸色墨意翻涌,他原本惯于用温润平静的面目去粉饰太平,大喜大悲的情绪,早就同过往种种一起埋葬。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热。他的眼眶血红,眉眼之间浓墨重彩的,都是悲恸的颜色。

    他哑声道:“可是轻轻,或许做不到的那个人,是我呢?”

    第192章 失而复得于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的语气染上了轻嘲:“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我竟然能因为害怕失去你,草木皆兵到那样的程度。”

    “过去面目全非,我怎么敢再去冒一点点险?我只想将你保护起来,与世隔绝,只我一个可以接近。我知道,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的眉眼蒙上了阴霾,凝固着一层被笼罩住的悲伤:“可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轻轻,你在我身边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担惊受怕。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失去你一次。”

    因为在意,所以不敢忘记。

    陆郗城话语顿住,终究是妥协和莞尔:“可若是你想,我愿意忘记。”

    郑轻轻看着他,一时间,心疼到不能自已。

    世人眼中清越矜贵的男子,不染尘埃,遥不可及。可是他却在你面前失去了所有防备伪装,露出在柔软的本质,红着眼睛说出这样一段话。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也只有无力而抱歉的一句:“对不起。”

    陆郗城红着眼,一言不发地抱住她,他沉默,之后低低地说:“轻轻,你没有对不起我。失而复得于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夜,陆郗城收拾着郑轻轻卧室的床铺,灯光幽微,大约是多年没有用过的缘故,灯光显露出了一种昏黄而没有生气的颜色。

    郑轻轻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是他给自己热的牛奶,温热的,香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