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皇太极乍一听有人劝阻就要发火,听闻阿巴泰言道可能是明军阴谋,心中一动,略一思量,不禁点头,好险,差点就中计了,这个明将好生狡诈,再攻坚城折损严重,弄不好国主之位都有可能动摇。

    此时,其他一众贝勒急忙应和,均言道不可强攻坚城,这个涿州可是把他们吓坏了,说什么也不能将宝贵的丁口浪费在攻城上。

    皇太极顺势收回成命,言道宁完我的家人定要好生抚恤,不能寒了汉臣的效力之心,不过这都是回转辽东后的事情了。

    莽古尔泰暗道可惜,他倒是希望皇太极撞个头破血流,如此他才能安如磐石,可惜了。

    既然不能攻城,那只能退去了,当然,皇太极现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登莱军出城援助京师了,唯有如此,他才能将其在野外歼灭,将这个明将挫骨扬灰。

    十二月二十一日辰时初,建奴大队开始北返,两万余骑兵加上备用马匹的动静让冬日清冷的旷野喧嚣起来,大股的烟尘向北方腾起,标明了建奴行进的方向。

    当韩建判断出建奴这是打算退兵时,急忙快马飞报赵烈,赵烈又派人通秉了李恒和安永德。

    赵烈当先来到通济门用望远镜遥看北方,他认同建奴撤军了,很是遗憾,昨日吊死宁完我,写上几个羞辱的大字,他就是打算激怒建奴,让其再到涿州城下撞个头破血流。

    如今这些小算盘都落空了。皇太极到底不是阿敏、莽古尔泰之流,不容易激怒,此人制怒隐忍真有一套。

    安永德接着赶到城头,看到建奴撤军,安永德大喜,此番守城战,多亏有登莱援军,不但守住了城池,而且取得大胜,当真是可喜可贺。

    此番过后,不但自家官位得保,甚至用建奴的人头还可运作一个肥差,毕竟卫所军将还是上不了台面,只能在土里刨食,没有大的进项。

    安永德此时是笑口常开,不断恭维赵烈,此时官阶当真不是最紧要的,战乱之时能打能拼才是关键。

    李恒是最后一个抵达通济门的,当他看到建奴正在撤兵时,也是心情激荡,好嘛,自家差点自尽殉国,放到谁身上也是劫后重生,能不激动嘛,如今否极泰来了。

    此番大胜,作为涿州主官他李恒想来也能简在帝心了,李恒偷眼看看城下的倒毙的建奴尸首,嗯,这就是擢升的阶梯啊,此时,他可顾不上什么气味难闻了,呃,这是什么。

    好死不死的是李恒向下一望竟然发现自己手扶的垛口下吊着几个死人,正在寒风中摇动。

    看到几人灰黑狰狞的面孔,李恒李大人说什么也搂不住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身边的老钱急忙递上帕子。

    “这,这是何人。”李恒颤声问道,这几个死尸就在他身下一人多高的位置,怎能不让他心悸,如果不是老钱搀扶,李恒早就跌坐地上。

    “哦,李大人,此人乃是建奴派出的劝降使者,乃是一个汉臣,本将谓之为汉奸,如此为建奴效力,全然忘了君父之所在,本将只好吊死他以儆效尤。”赵烈回道。

    “嘶,汉奸,嘿,倒也妥帖。”李恒言不由衷的点点头,心道,到底是丘八出身,行事暴烈粗鄙,先前看到此人行事颇有气度,还到此人不但能战还颇识礼数,如今看来大明军将都是一丘之貉,再是两军交恶,怎能斩杀使者,徒然让夷狄笑话大明不识礼数。

    赵烈可是懒得理会李恒的想法,他如今的念头就是这份战功足够惊人了,甚至超出了自家的预期,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如今正好韬光隐晦,此番征战就此结束吧,自家折损也让他心头大痛,保存实力为上吧,折腾不起了。

    建奴在巳时中全部离开营寨,并且一把火将带不走的塔楼等设施烧毁,烟雾乘着北风吹到涿州,立时城上乌烟瘴气。

    赵烈让夜不收们提前吃饭,午时初,六十名夜不收分为三队开出涿州北城,赵烈交代他们就是远远的缀着建奴,绝不落单,如果建奴大队来追,即刻逃离,即使是建奴小队也尽可能不接战。

    赵烈只要知晓建奴的大致动向即刻,他是无论如何不想折损哪怕一个人手了,血已经流够了。

    第245章 总镇驾临

    建奴大军的撤离毫不拖泥带水,全军向京师方向急进,直驱京南海子大营。

    此时,大明朝廷正在庆幸建奴撤围京师,在建奴撤围前,宣府、大同山西等地援兵在京师攻防战中,连吃败仗,京师告急。

    倒不是这些兵丁不奋力作战,而是大明兵部和那位天子的胡乱指挥,其实各地总兵希望谨守城池,而出于大明和天子颜面,朝廷内阁做出的决定却是出兵城外,依托城墙同建奴决战。

    好嘛,半吊子的骑兵和战力羸弱的步队同建奴铁骑在野外对阵,虽说是背靠城墙,不过没有全军覆没就是万幸了。

    结果就是宣府援兵、大同援兵折损泰半,就连总理京师防御重任的大同总兵满桂在德胜门外同阿济格等人的激战中都是受创多处,险些丧命,只好退回城内。

    就在此时,建奴竟然退军了,这几日给了满桂、尤世禄等各地援军军将喘息之机,他们急忙休整部属,修补兵甲,以期再战。

    在这里可说破虏军的南线作战解救了满桂和他麾下军兵的性命,本来他将会在接下来的战阵中丢却性命,此时却是正在休整备战。

    满桂、尤世禄等各地援军纷纷向内阁和天子建议,不能出外野战,此番这般军将为了自家和属下的性命倒是极为抱团,齐齐进言,大有不答应下来,恐麾下兵丁有溃散之忧。

    内阁和兵部这般未经战阵的文臣此时也没辙了,辽镇已经溃散,大多跑回山海关观望去了,开玩笑,顶头上司都下狱了,剩下的总兵、副将谁敢在京师停留,深恐被牵连下狱。

    没有了战力第一的辽镇,登莱镇、宁夏镇、陕西等处援军还没有抵达,如果山西、大同、宣府等处援军再闹腾起来,如何收场,于是捏着鼻子认了,下令谨守京师城池。

    京师刚刚平静了几日,朝廷内外刚刚松快了不足十日,建奴大军再次返回了南海子,不明底细的大明京师再次绷紧了神经,全城戒备,各地援军、京营兵丁上城值守,准备应付建奴的攻城。

    努尔哈赤之所以再次围困京师,一是他心中攻取大明京师的野望还是没有熄灭,一击致命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再者,他希望围困京师逼迫登莱援军尽快入京勤王,而大金军就能在野战中击败这个劲敌,报仇雪恨,因此,再次围困京师就是必然的了。

    只不过围困不等于攻打,因为他此番返回大明京师,发现京师的守军也变得刁滑了,全部缩回城内固守,再也不傻乎乎的出城野战了,虽说建奴向来对于明军战力鄙视,不过那是野战,这般尼堪守城的功底可是不浅,何况如今是守卫大明京师这个坚城。

    如果强攻京师坚城,折损将会极重,此番出征已经折损一成以上的兵丁了,着实不能损失了。

    皇太极没有下令强攻也没有退敌,只是在京师外各处游荡,继续围困,对于京师皇太极没有指望了,但是围住京师,有了大明朝廷的威压,登莱援军敢不疾驰京师,这就是机会。

    皇太极的想法没有错,不过他可是没有想到他想诱捕的猎物早已吃饱了,至于说朝廷的威压嘛,他也早已有了主意。

    “总镇为国奔劳一路辛苦了。”李恒拱手一揖。此时李大人正同安永德、赵烈等人在涿州南门迎候登莱镇总兵官张可大。

    虽说大明文贵武贱,不过,那也得看品阶和职位,五品的知府可不是五六品的御史,在二品武将面前还端不起架子,但是李恒也是不须跪拜。

    “本镇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李大人坚守涿州,击退建奴,才是为国分忧,为陛下尽忠。”张可大笑容可掬道。

    如今涿州大捷,无论是否是李恒主持征战,只是作为涿州文臣之首此番大胜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作为赏功的内阁、朝廷当然会尽量照顾文人,李恒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听闻此言,李恒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那真是无乱如何的控制不住笑意。

    “见过张总镇。”“属下参见总镇。”安永德、赵烈则是跪拜于地,作为低阶武将这是拜见上官的常例。

    “两位请起。”张可大虚扶一下。

    两人急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