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段明将身上的铁甲扒下来扔在地上,他自己则是无力的跌倒在通铺上。

    “段明,赶紧捡起来,将兵甲擦拭好了,一会儿如果百总千总抽查到我们这什,你就得校场跑圈去。”什长方远山边褪甲边呵斥道。

    “哎呦喂,什长,真是累的动不了了。”段明仰面朝天的纹丝不动。

    “长官到。”靠近门口的卢汉起身喊道。

    段明一个跟斗折起来急忙拣起盔甲。

    卢汉见状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是嗤笑不已,段明这人极为好骗,这般手段用了多次了,他是回回被骗。

    段明刚要发怒,方远山呵斥了几句,几个人规矩起来一同擦拭兵甲,如果百总千总抽检不合格,那是会要命的,校场上跑三圈是必备的,如今累了一天的身体再跑上三圈,想到这个哪个人不是毛骨悚然。还是乖乖收拾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庆幸极了,因为百总王铮、镇抚罗东结伴进入了他们的房舍。

    “起立,敬礼。”方远山急忙起身喊道。

    其他九个人急忙起身敬礼。

    王铮看看汗流浃背的几个兵丁,他拿起方远山正在擦拭的板甲,只见板甲被擦拭的极为干净,方才落满的尘土已经不见了,板甲泛出悠悠的金属光泽。

    王铮微笑着看看方远山,甚为嘉许。而罗东则拿起一个军兵的长枪,只见枪尖寒光闪烁,显是刚刚擦拭完毕。

    “方什长这一什还算勤勉啊。”罗东放下长枪道。

    “好,这是近日走了四个什中兵甲整理的最好的一个什,罗镇抚,给他们记上,明日每人赏十个铜元。”王铮道。训练中的奖惩是刺激军兵好生整训的手段。

    “多谢两位大人。”方远山等急忙拜谢。

    “对尽忠职守的将士,破虏军不吝赏赐。”王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很壮实嘛。”

    方远山低头憨笑,心中却是腹诽你也比我大不了两岁嘛。

    王铮等人离去,段明、卢汉等人尽皆庆幸。

    “什长,方才如果段明不起来拾到兵甲,我们全什都得出去跑圈去。怎么样,段明你可谢我。”卢汉表功道。

    段明只能尴尬的傻笑了,事在这明摆着。

    “弟兄们你们也看到了,百总千总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点检一番,日后都给我小心了,如果是那个浑球牵累全什跑圈,我可是要让这个浑球吃不了兜着走。”方远山道。

    众人尽皆称是。

    回到自家的营房内,王铮和罗东互相帮衬着褪下铁甲。

    “大哥,这他娘的也真是够累人的,怨不得这般丘八叫苦连天的。”罗东擦着满身的汗水道。

    “行了,听顾大人说,当年赵大人、黄大人都是如此同军兵一同整训的,还有什么埋怨的。”王铮不以为意,虽说累了些,不过同逃亡路上的艰辛危险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大哥,你说,咱们哥俩的官职是不是顾大人给发了话。”罗东边喝着水袋里的水边问道。

    “这还用问。”王铮斜睨了罗东一眼,“如是我任百总或是你任镇抚还好说,你我弟兄都任官职,不是大人发了话能成。”

    “我想也是,顾大人对我们兄弟真是没的说。”罗东感慨道。

    “正因如此,我等才得奋勇争先,否则弱了大人的名头,到时如何有脸面再见大人。”王铮自勉道。

    “那是当然。”罗东自是赞同。

    第267章 群丑聚登莱

    登州南城外新建了一个军营,因是临时筹建的,如今还是极为的简陋,军营外都是简易的围栏,只是在营门外竖起了两个不高的塔楼,没有挖掘壕沟,一看就是对付起来的。

    这是随着孙元化孙大人前来上任的数千原东江兵将的军寨。明面上是八千兵员,实际上原来的东江兵也就五千人,其他的都是从辽民中掳掠来的壮丁,其中又抽调两千余人组建标营。

    “孔大哥,一会咱们到醉仙楼打打牙祭如何。”进得大帐的李九成。他身材瘦长,脸上有道外翻的伤疤,乃是昔日与建奴交战时留下的,让人看起来此人十分的暴虐。

    “也好,这军营里的饭菜能淡出鸟来,一会儿叫上镇城内的耿仲明一同去。”粗壮的孔有德四方脸,豹子眼,连鬓胡须,一看就是凶悍之徒。

    “要不要将嫂子们和侄子们也带上。”李九成问道。孔有德的家眷已经在登州城内购置宅院安置下来。

    “还能没有他们吃的,不管他们,今日我等老兄弟一起喝个痛快。把应元带上就行了。”孔有德一摆手。李应元是李九成的儿子,现下在李九成身边帮衬。

    一炷香的时间后,营门大开,几十骑飞马而出,在通往南城门的官道上跃马扬鞭,路上的百姓急忙闪避。

    虽说城南大营建立不久,这般辽东兵的凶名已是传遍登莱,买东西不给你钱,甚至强抢,飞马伤人,一言不合刀枪相向,总之,南城辽东兵是人人躲避的凶神。

    看到凶神出营,百姓为了躲避甚至退到道旁的野地里,唯恐被殃及了池鱼。

    “看看这般胆小鬼,都吓得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二十来岁的李应元用马鞭一指退到野地的百姓大笑。一旁的家丁也是附和狂笑着。

    孔有德皱皱眉没有言语,只是催马向前。一行人烟尘滚滚的进入南城们,守城门的标兵营的营兵根本没上前询问,开玩笑,数天前因为拦阻辽东兵两营军兵在南门一通斗殴,互有折损,最后官司打到巡抚大人那里不了了之,摆明是偏袒辽东兵,谁还敢多事。

    一众兵痞吹着口哨挑衅着穿过南门外的哨卡呼啸而去。

    众人来到了南城中的醉仙楼,门口的活计看到一众凶神恶煞般的军将战战兢兢的上前,“众位军爷,里面请,里面请。”

    众人入得大堂,孔有德定了就在大堂吃饭,人太多了,不如就在大堂敞快。

    “伙计,将你们醉仙楼最好的菜给我摆上五桌,要快,再者,将你们最好的女儿红给我上三坛子来。”李九成吆喝道。

    大堂里的掌柜的苦着脸应了,虽说这般爷每次给钱,不过只是个本钱而已,并且这般军爷一喝起来没完没了,一天酒楼都别想有别的宾客了,谁敢同这般丘八一起吃酒,活的不耐烦了。

    再是心里不愿,也得麻溜利索的上菜上酒,要不就等着老拳相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