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惊讶:“你不知?”

    常之茸摇头:“自然不知。”

    李清婉难得平日清冷的面容笑了一声,说道:“四殿下一早便让备着了,给你的嫁妆,嘱咐不能委屈到常姑娘。”

    常之茸心中有些猜到,但还是震惊的合不拢嘴,第一回 见着聘礼和嫁妆都是新郎出的。

    李清婉又道:“安心收下,这些也只花了那一箱银票的一半罢了。”

    这些东西竟花费了月氏店铺几年来攒下的收入一半!

    常之茸心脏都狠狠一跳,她不禁想起之前自己傻了吧唧对李溯说过的那些话……如今居然全应验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忙让小厮们把箱子合上,这一地金的银的,看的她眼花缭乱,刚刚才稳住的心思,现下又凌乱了。

    两人还未进屋,门外便又来了贵客。

    小铃开门引贵客步入院内,来人正是一席白衣风度翩翩的朱彦策,他身后的小厮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不知又是什么物件。

    常之茸立即迎上前去,有些意外道:“朱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朱彦策面容和煦的笑了笑:“先行恭喜之茸姑娘,马上要嫁与四皇子殿下为妃了,今日前来,是应嫡妹临行前所托,提早来送新婚贺礼。”

    朱彦策身后的小厮走上前来,将托盘上的盖头掀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随身小物,皆是昂贵不菲的锦绸缎面,有手帕,有香囊,还有一面团扇,上面金色丝线绣花别致,绣工精湛,一看便是朱菁亲自做的。

    常之茸看了当真很是喜爱,让小铃拿进屋内,李清婉打了个照面便进了侧房,正房中只余常之茸与朱彦策二人。

    “劳烦朱公子亲自跑这一趟了,不知菁姑娘最近可来了消息?她那边还好吗?”

    常之茸斟了一杯茶给他,朱彦策接过后面上竟有些哭笑不得,他摇头笑道:“嫡妹一人在外,银钱都不会算,闹了不少笑话,家父于府中每每看完来信都极为担忧,幸好她身侧跟了家奴,还找了一些江湖打手一路护送,如今已经到了扬州,安顿了下来,也时常写信回京,如今看来她过的要比在京城高兴的多,反而是家父思女过切,瘦了许多。”

    听得此言,常之茸放下心来,亦笑道:“她过的开心便好,朱公子呢?丞相大人可有为公子的婚娶寻觅到良人?”

    朱彦策顿了下身形,眼神下意识的看向常之茸梨涡浅笑的容颜,转瞬回神,又勾唇不在意的说道:“我不急于娶妻成家,待明年考得功名,再做打算亦不迟。”

    闻言常之茸觉得有理,她点点头,举茶说道:“公子所言甚是,那便先预祝公子明年能摘得状元郎,到时就不知京中哪家贵女能有此福分,得到公子的青睐了。”

    朱彦策亦举起茶盏,笑道:“能喝得王妃敬的茶,怕也只有今日了。”

    常之茸红了面颊,讪笑道:“莫要拿这头衔打趣了,我亦是被迫成婚,非我所愿。”

    朱彦策眸中闪过惊讶之色:“之茸姑娘不愿嫁与四殿下?”

    常之茸想了想,叹道:“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我与殿下虽关系要好,却不是男女之情,大婚后如何,便走一步,看一步罢,如今皇上圣旨已下,此事已成定局。”

    听到“不是男女之情”这几个字眼时,朱彦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了一些。

    酉时,天色已近黄昏,朱彦策才起身离去,常之茸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丞相府的马车后,才回了院落。

    与朱彦策聊了许久家常,常之茸心绪都平静了下来,她觉得很是奇妙,朱彦策总能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舒适感,与他说话便能受其影响,放松心情。

    这几日太过心慌了,常之茸静下心来,才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心慌,她总觉得这不该是她应得的。

    王妃的位置,怕是京中多少女子所求都求不得,而常之茸重活一世,一早便知道自己青梅竹马的玩伴乃是皇子,所以她一直接近他靠近他,想寻得一份庇护,不想再同上一世那般,连活路都没有了。

    在当她终于与李溯的关系如亲人时,常之茸已然安下心来,她知道自己改变了命运,她能安稳的活下去就好,她心中感激李溯,凭着这份恩情她可以作为宫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帮衬着他,甚至她这一生都可以为了还恩替李溯做任何事情,只要是她能够做到的,但绝不是抢占了李溯正妻之位。

    即便李溯与朱菁这一世没有在一起,四皇子的正妃也应该是个与之匹配的名门贵女,能够帮他巩固未来的势力,能够让他在朝中多一份威慑,能够使他早日升上太子之位的人。

    但常之茸,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

    她深知,自己嫁给李溯,不仅毫无帮助,还会拖累于他。

    若是因为自己,可能会让李溯在未来失了太子之位,常之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所思虑的事情,当真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心悦,就能让她放下一切,与李溯成婚。

    更何况,她对李溯,亦没有喜爱之情啊……

    第52章 成婚 一声王妃,常之茸头顶冒烟,脸色……

    备婚十日, 常之茸寝食难安。

    她极其焦虑,既然成婚已成定局,王妃之位如此之重, 如何让自己不成为李溯的拖累, 才是常之茸应该解决之事。

    婚事仓促, 十天的时间,李清婉甚至这十天都没有去管自己的店铺, 全都围着这件事转, 好不容易在十天之内买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也帮着纤月姑姑赶至完了那件极尽奢华的婚衣。

    原本那身半成品的红绸嫁衣, 纤月姑姑想亲手用金线绣个祥云鹤起,奈何十日紧促,李清婉便高价从京城聘请了三个绣娘, 同时刺绣这一件嫁衣。

    而原本的金线, 也改成了串着玉珠的金银两股线,那飞腾而起的仙鹤之姿,头顶红玉,煞是漂亮。

    除去嫁衣, 还有一件及地阔袖霞帔, 真红之色,暗金流动,这件霞帔更是浮华, 绸锦面料之中的金色, 乃是溶了真金进去, 甚为惹眼。

    这一番准备,加之聘礼与嫁妆,都能在京中买下几座府邸了, 常之茸瞧着李清婉像是掏空了这几年赚的积蓄,她阻拦都阻拦不下。

    李清婉却面不改色:“婚嫁一辈子只一次,花再多的银子都值得,银钱罢了,不够再赚。”

    她说的清淡,仿佛这点银钱便没放在眼中,让常之茸目瞪口呆。

    七月底,终于迎来了大婚之日。

    常之茸一早便被喊起,梳妆打扮,皆是纤月姑姑亲自接手,她虽目不能视坐于轮椅,但这些伺候人的本领,一早便融在血液中了,一手凌云髻娴熟的挽起,珠钗宝玉装饰在发顶,最后执起那柄常夫人留下的黄金步摇钗,很是郑重的插在发髻当中,耀耀生辉。

    常之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焦灼十日的心,此时竟异常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