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爱吃冰糖葫芦,可楚寻期却要带她去吃酒酿圆子。

    冰糖葫芦那小贩明明是初见她,偏偏很熟稔的模样,喊她舒姑娘。现在想来,不是舒姑娘,而是姝姑娘。

    她也曾旁敲侧击的问他,只是楚寻期都避开了。也试过查访这位早逝公主的一切,可得到的只是她与当今圣上关系很好,与楚寻期相交不多。

    她以为只是自己疑心太过,是自己想的太多想的太深。

    可今日小皇帝的一席话,却是将她这些年不敢想不敢问的事,板上钉钉的告诉她,这就是真的。

    他不爱我,她想,楚寻期,你爱我,自始至终,都是骗我。

    第35章 喜欢真的好复杂(下)

    主母近来仿佛变了个一般,从前最爱的天水碧如今看也不看一眼。

    却喜欢那些张扬浓烈的大红色,不爱珍珠,却爱翡翠。甚至开始学着写柳体颜体,明明她最爱瘦金体。

    舒青辞开始试着,变得和楚姝像一点。传闻中的长公主,人明艳活泼,不爱针凿爱戎装,性子跳脱,不按常理出牌,是个人见了都说好的大气女子。

    可她不是,她畏缩柔弱,循规蹈矩,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她希望可以像一点,她想要楚寻期的爱意,她不想失去他。她换上衣裳,想和长公主一样,扮小厮逗他。

    “她近日实在奇怪,处处和从前不同,倒是有些像姝儿。”是楚寻期,他似乎很不满,语气里满是不悦。

    管家诺声应是:“公主天人之姿,主母还是差了些的。”

    楚寻期只是沉默,并没有反驳。

    舒青辞不敢听,整个人如坠冰窟,捂住耳朵,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不懂,原来爱一个人,会这样痛。

    她从前以为,痛意是漫长的,母亲离开时,她的痛意是丝丝缕缕,不致命却不容忽视的痛。可原来痛意也可以刀剑一样锋利,生生劈下人一身的自尊。

    原来浓烈的痛意,真的会让人嘶声,她哭喊的用力。

    身下淌了血,却只是更痛。

    “阿辞!阿辞?!”楚寻期要来抱她。

    舒青辞却只是虚弱的挣扎:“我不要,不要你,你走开,走开。”

    产婆和热水送进来,楚寻期被推出去。她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子,本就是早产,偏生人又没半分力气。

    痛苦了一天一夜,只是流了更多的血,血红血红的,看的楚寻期心惊。

    他听到舒青辞的哭喊,像是因为生产而疼痛,又像是在后悔。

    楚寻期听过太多人哭,可舒青辞似乎和他们都不一样。痛彻心扉,恨不得要把心也哭出来一样。

    这哭声让他不安,让他害怕。

    他想说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他想说我只是不想你改变,想说我爱的是你。想说他的确爱过楚姝,骤然香消玉殒的楚姝是他求而不得的过去。

    他心心念念,遇上一个舒青辞。

    他原也是抱着玩乐的心思,可没想竟动了真情。他不带她去吃冰糖葫芦,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解释。

    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想要去解释,只是舒青辞再也听不见了。

    天元十三年,摄政王楚寻期因贪污案下狱,小皇帝前去探望。

    他长成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看着这个从少年前便忌惮的皇叔,他终于可以开怀大笑:“皇叔,你输了。”

    楚灵期抬起一双死气沉沉的眼,无波无澜。舒青辞去后,他喝了很多酒,他总想梦到她。可是一次,一次都没有。

    他总带着舒青辞送他的那一只镯子,常年不离身,玉都润泽些。

    他近乎交易一样的恳求:“贪污案我可以背下去,等我死后,不要把我和阿辞葬在一起。我只要远远的看她就好。”

    “为何?”小皇帝心动了,皇叔的要求很诱人,这样他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好奇:“你不是很爱她?”

    “阿辞会生气。”楚寻期摩挲着镯子,终日以来的严刑拷打折磨得他残破不堪,之所以还强撑着,只是为了能和小皇帝谈这一个交易罢了。

    如今交易谈成,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喷出来。溅到了小皇帝衣摆,他也一身的污血,只有一只玉镯子,还是干干净净。

    他捧着镯子,喃喃的念着:“阿辞,阿辞别担心,还是干净的。”

    “阿辞,阿辞,我来寻你。”

    这故事并不新颖,可却很奇怪。

    易知舟喝完一杯茶,四下交谈声四起,全是议论着桩旧事。

    那书里的女主角舒青辞,多少旧仆都说她诈尸,又活了过来。也是揣着个大肚子,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且她的孩子,既不姓舒,更不姓楚,却是姓沈的,倒是很奇怪。

    一双儿女也格外早熟,早早离了上京旧府。自此杳无音信,再也寻不着了。像是这世间,没这人似的。

    故旧都觉着诡异,不愿再提起。

    易知舟也没成想听书听了个鬼故事,有些心疼那两个孩子,这样出生,想必受了不少委屈,也不知后来过得如何。

    躺倒在榻上,倒春寒时的夜里凉得很,他睡得不大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