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悬着一盏灯,正莹莹生晕。

    “知舟。”顾积玉笑着走来,素日冷淡眉眼里,此刻都水莹莹的。

    “师尊?”易知舟傻愣愣的发问。

    “这会倒春寒,也不知道盖厚一点。”顾积玉无奈的揉揉他的头。

    “嘿嘿。”易知舟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调皮坏心道:“我忘记了,师尊也不提醒我,晚上睡真的好冷啊。”

    顾积玉被他厚脸皮逗笑,故作不悦的板起脸道:“不敬尊长。”

    易知舟怂成一团:“我知错了。”

    “该罚。”顾积玉沉声道,眼里却全是笑意,易知舟松了口气。

    他笑着还要皮一皮,有个轻飘飘的吻落下来。他太过惊愕,睁大眼时,还能看见顾积玉颤动的眼睫,像是在紧张。

    易知舟心一下子软下来,都忘了要去推开他敬重的师尊。

    “舟舟。”顾积玉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叫易知舟心慌得厉害。他似乎期盼又似乎畏惧的喊他名字。

    易知舟想要回答,漆黑四周雾气升腾,飘渺白雾散去后。

    顾积玉早已经没了踪影,前头有个挺拔背影,易知舟匆忙上前去看,竟是孟星潭!他诧异:“小师弟?!”

    “你怎么在这?”易知舟不解,忙望他身后望去,问道:“师尊呢?”

    “师兄。”孟星潭沉下脸色,将他肩膀扣住,委屈气愤道:“师兄心里只有师尊吗?那我呢,师兄不喜欢我吗?”

    易知舟笑了:“怎么可能啊。”

    孟星潭抿唇不语,抱住易知舟道:“我在山上,真的好想师兄。”

    易知舟也温柔的回抱住他:“师兄也很想你啊。”晚上睡觉没有你,一床被子是真的好冷,小师弟,快回来吧。

    孟星潭笑着要说什么,四起的雾气又弥漫开来,易知舟清醒过来。

    窗外冷风乍起,吹得床头一盏灯忽明忽暗的闪动。易知舟起身,望向深夜零星几盏灯火,瞧着挺好看的。

    他觉着有些冷,取出两床褥子盖了。

    还是两个人睡一起好啊。

    在草长莺飞的思念里,易知舟终于从盼回了他的小师弟。

    “小师弟!”易知舟看见孟星潭,就跟耗子见了米似的,眼角眉梢都泛着股高兴。连日来的思念在漫长等待里熬成一腔难以言表的渴求,他很想小师弟。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在离他小师弟一步之遥,猛地一跳。两条腿缠上孟星潭的腰,像只抱住树干的小考拉。

    “师兄。”孟星潭接住他师兄,伸手搂住他师兄清瘦脊背。那背薄得像一把堪堪能在手中把握的竹,开刃冰凉的剑身似的,似乎再用力一点,就要划伤他。

    易知舟那满溢的一腔渴求在切实拥住孟星潭后,化成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小师弟,我好想你啊。”

    孟星潭笑了笑,垂眸眼神温柔。

    他牢牢抱住易知舟,在他师兄颈窝间蹭了蹭,像只寻到窝的小动物。

    “我也很想师兄。”他揉揉易知舟发质格外细软的头发,稳稳托着他考拉似的师兄往前走,没走几步易知舟便掉了下来。

    “我没胖。”易知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红着耳朵尖又要往孟星潭身上爬,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没胖。

    “是我抱法不对。”孟星潭笑了,将剑别到身后,稳稳抱住易知舟。

    易知舟点点头,一脸“你真的很上道很会看眼色”的笑,闲闲靠在孟星潭身上,舒服的直打哈欠。知道小师弟今日回来,他兴奋得大半晚没睡着。

    孟星潭稳稳抱着他到屋内,将他放在榻上,见了两床厚厚的褥子,问道:“师兄盖两床褥子不热吗?”

    “你在就热,你不在刚刚好。”易知舟倒在榻上,支着头笑道。

    孟星潭勾唇笑了笑,掏出个碧绿的药丸递给易知舟:“这是那藤蔓炼出的药,师兄届时吃一颗便好。”

    “山中藤蔓处,还有青青果。”孟星潭皱着眉,替易知舟理好被褥。

    易知舟有些奇怪,青青果不稀奇,可按照生长条件来说,应是在落霞宫的云梦泽最好。北郁山气候与落霞宫相去甚远,除非特意照料,否则不该有青青果。

    “这倒是奇怪。“易知舟摸摸下巴:“我今日去茶楼听书,也听了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北郁山果然不一般。”

    易知舟细细讲了《误一树海棠》,说完才觉着不大对劲。

    初时只是听个热闹,这会品一品,还真有那么点蛛丝马迹。例如前朝的摄政王妃,她诈尸后性情大变,极为强势自信,总伤春悲秋的看些修仙文籍。

    且她的孩子若是能活到如今,年纪和沈叙周兄妹恰好能对上。

    易知舟摇了摇头,也不能单凭一个青青果就这样怀疑人。他和孟星潭对视一眼,互相都明了对方的意思。

    “不想了不想了,早点睡吧,昨日都没睡好。”易知舟打着哈欠道。

    孟星潭倏然温柔下来,也解衣上榻,白色亵衣笼在他身上,是明晃晃的,青春又朝气的诱惑。他不曾刻意修身,全身上下都是未经雕琢的肉欲。

    易知舟脸红心跳,师弟在外人面前总是冷冰冰的不爱理人,没人知道他那一身高洁白衣下头,是这么一副动人模样。

    他转过身去,不敢去看他的小师弟。

    红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连白嫩的脖子都红成番茄色。

    晚风阵阵,吹出一阵寒意。

    “师兄耳朵好红啊。”孟星潭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呼吸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