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盏掉在客栈,可好在易知舟能隔空凭将它血咒唤过来。

    易知舟拿了个孟星潭同款的隐身咒,一溜小跑离开。此前他被楚则渊点了穴,后又日日夜夜被看管。

    他前脚刚走楚则渊后脚就能找见用了隐身咒的他,现如今他要和楚思思一道去落霞宫,易知舟的机会这就来了。

    “小师弟,你等等我。”他将床头一瓶子药揣进怀里,楚则渊怕他神思恍惚太过伤了识海,特意寻来的固本丹。小师弟看着像是识海不稳,这应是有用。

    如今御剑不得,可此前庄师妹为他做了两个御剑符,回门是无碍的。

    他带了信去逍遥门和北郁山,可都是一无所获,谁也联系不上。他心里慌得很,越发担心起小师弟的伤势。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易知舟到北郁山客栈,却被告知孟星潭一行人早已经离开。他要动身往逍遥门去,探看储物戒物品,飞回逍遥门应是无碍的。

    “多谢。”他谢过小二,往小巷走。

    他垂头丧气,自来了这里,头一回这么挫败,堵的心里难受。

    抬手按一按自己心口,像是不能细想,不敢想小师弟的眉眼。易知舟叹了口气,想要掏出果子吃,没成想一只手自身后探来,捂住他口鼻,是很冷淡的竹香。

    “唔——唔?!”救命啊小师弟!似乎遇难时总只能想到小师弟。

    可他的小师弟,再不会来救他了。

    他伤了小师弟的心。

    易知舟垂下手,挣扎时挣断的发丝,轻轻落在额上,不堪一击似的。

    被那人掳着,往北郁山深处去。

    孟星潭眼神被深色玄衣罩住,看不清其中情绪,变幻莫测着猜不出。

    北郁山多信佛,钟声悠然阵阵。

    易知舟醒时,身下是软绵绵褥子,他头晕晕乎乎的,像是听见有人吵架。

    “这药有害??”是个冷冷的男声。

    “没啊,你不是不准。”这个又是个极为泼皮的,听着吊儿郎当。

    易知舟探头去看,窸窸窣窣弄出些细碎声响。脚步声自洞外而来,渐渐清晰起来,易知舟不知为何,心跳极快。

    那是个漂亮的少年郎,身姿笔挺如一丛拔地而起的翠竹,自有一股朗朗清正气。他穿一身遮住头脸的玄衣,明明遮得严实,却隐约可见英挺身姿。

    堪堪露出一线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极为动人,却又极清冷。

    “小师弟?”他疑惑出声,竟有些近乡情怯的难受,他声音轻轻的,像落在地面一根针似的,却也震耳欲聋。

    孟星潭没回答,风雨欲来似的,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心上。

    “小师弟,我那日,那日——”他一腔急于解释的着急和一点委屈着想小师弟的难受,被孟星潭以食指封住。

    “师兄。”孟星潭唤他,却又在他要应答时,猝不及防吻上他。

    易知舟和孟星潭的亲吻,并不多,更不熟练。可他却在今日这个隐约品出求而不得的吻里,察觉出一点,孟星潭在数不清的往日里,隐而不发的深情。

    他不愿意去细解他心里的悸动,只想问问小师弟那日额上黑气。

    孟星潭察觉出易知舟的抗拒,更用力的加深这个吻。却不敢弄伤他,想伸手碰碰他的师兄,却害怕师兄厌恶。

    他鼓足了勇气,拼了命的说服自己,去掳走师兄,去藏起他。

    想触碰他的师兄,却又害怕。

    易知舟舌头被吮得发麻,在一口气喘不上来的当口,试到孟星潭的泪。

    温凉而湿滑,像是在哭他的苦痛。

    易知舟那一颗对着情爱不开窍的心,蓦然软成天边一线云。

    他抬手抱住孟星潭,像是承认了什么,郑重得仿佛献祭一样,温柔的笑着回应。他想,他可能不是个直男了。

    “小师弟。”他们分别时,易知舟像是迫不及待,要和他互诉衷肠。

    他心上的师兄,此刻水汪汪的睁着一双眼,那里是被他亲出来的温润和情欲,被他在舌尖抵弄的喜爱和温柔。

    双颊酡红入醉,是漫天桃花染出来的一点艳色,是温顺的柔暖。

    “我喜欢你,小师弟。”他以为他的小师弟会亮起一双漂亮的眼,会一如往常,欣喜若狂而珍重万分的抱住他。

    像是找到宝贝似的,不愿再放手。

    可是都没有,他的小师弟冷笑一声,极其讽刺的退开,是在不喜。

    近在咫尺的温暖,刹那推开。

    “小师弟?”易知舟忽然有些怕,他怕看到小师弟的眼,他怕小师弟又像那一日,受伤的离开,头也不回。

    “师兄,别骗我。”他冷硬的开口。

    “小师弟,我没有骗你。”易知舟像是委屈急于解释:“小师弟我是真心喜欢你,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信我。”

    小师弟仍旧无动于衷,不回应他。

    “我承认,我承认最初我真的对你没半点私情。我一直那你当小师弟,是我的弟弟,可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

    “我尝到榴雨河的珍珠果,山脚下的芝麻糖糕,王城里有名的春分楼。”

    “我想到的,都是你。”他眼神倏然温柔下来,像有一眼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