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很难不让普普通通的人类畏惧,更是难以让和皇室中人无亲无故的宫人们上前。

    而在这中间,沐离卿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动用了多少武器,却仍旧没能成功打开罩在王殿外的那个东西,接连几日没能进出一次。

    至于王殿内的沐骁,更是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就好像他根本不再里面似的。

    唯一一个貌似知情的安公公对此都是日渐怀疑,勉勉强强按耐住心中的焦虑,这才没有加入突破王殿的队伍。

    可是就在这些人之外,王城中的几位老臣,莫名变得躲躲闪闪畏畏缩缩起来。

    在外界之人各种猜测惶恐的时候,王殿内唯二的人却是兀自一番逍遥自在。

    沐骁面对着容颜毫无变化的翎,他的自卑自是不可避免,甚至在翎的那一次哭诉后,直接说出了:“翎你走吧,回你的妖界,去重新找一个年轻貌美的伴侣,忘了我吧!”

    得来翎的又一阵哭闹,活像一个得不到满足的调皮孩子,直接做到了地上撒起泼来。

    沐骁那是一阵哭笑不得,只好将这事翻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提了。

    倒是从沐骁口中得知沐离卿的真实来历,让翎好一会儿的高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窜到沐骁身边,上去捧着沐骁的脸就是“啪叽”一口。

    他亲完后没什么变化,沐骁却是愣住了。

    直到翎不耐烦地摇着他的脑袋嘟嘟囔囔着:“回神回神,阿骁回回神,你看看我”

    沐骁这才反应过来,将双目聚焦,视线重新放在眼前的翎身上。

    只听翎说:“阿骁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你相信我。”

    沐骁闻言再是一愣,但这回却是没让翎多等,直言道:“自然,我信你。”

    然而他并没有问清楚翎想让他相信的是什么,更是不想去问所谓“弥补”是什么。

    活到他这个年纪,其实在很多地方都已经看开了,或者说,到了现在,除了翎的归来能让他欣喜若狂一段时间,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要说真正让他忧心的,似乎只有先前翎的哭闹着“只有你,只要你一个”,如果是这个样子,那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若他真的先去了,该要翎怎么办才好

    眼前是翎的笑颜,沐骁听着翎在耳边说着日后的种种,听他满怀憧憬的计划着未来的生活,听着他各种掩藏心中的真实想法却在眼中放着那丝丝担忧歉疚。

    这一刻,沐骁头一次痛恨他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哪怕他在权势地位如何高不可及,在绝对的寿命面前,尤其是在一个大妖面前,全都变得一钱不值!

    他甚至没有办法满足翎的愿望,没办法陪着他过去将来,仅仅是因为他的寿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或许每个人,在大限将至的时候,都会远比御医还要了解自己的限度吧

    背对着翎的视线,沐骁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苦笑。

    然而不论之后如何,至少在这重逢的一刻,两个人都是极为欢喜的。

    刨除之后的顾虑,现下的时光可不是完美吗?

    窗外的夕阳渐渐淡去,王殿内室在翎的控制下燃起一株株烛火,跳动着的火苗夹杂着爱人的耳鬓私语,映得一室温情。

    当夜幕降临,淡淡的紫色光芒出现在床边,当翎收回他手中的物什,看着床上又一次熟睡过去的苍老睡眼,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回来的太晚了。

    在他用妖力将沐骁全身探测过后,这才发现,沐骁的身体器官全部在崩塌,更是有着绝大部分的地方完全崩溃,那种不论他用多少天材地宝都弥补不来的溃败

    至此,翎明白,至少在这一世间,沐骁是真的没救了。

    就像回来时祭祀说给他听的那样,他的妖姬已经无力回天,若能成功转世,那便已经是大幸。

    可是,翎顺着床沿滑坐下来,双手捧着沐骁的胳膊,一时陷入沉思。

    翎不知道,沐骁真的能够接受所有的一切都重来吗?那种需要依靠找回记忆水晶才能恢复一切的重来,从幼童一点点长大的重来。

    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敢问

    而之后的几天里,像是为了弥补这几十年来的遗憾,翎开始时时刻刻都跟在沐骁的身边,烦躁会有其他人的打扰,更是将整座王殿封印起来,他不得出,其他人也休想进。

    至于沐骁的饮食问题,则全靠翎随手带来的空间法器解决,全然不需要担心渴到饿到,还能享受到来自伟大妖王全心全意的呵护照顾。

    这一切都终止在翎回归后的第三天,沐骁虽然知道外面已经因为王殿的异常闹翻了天,却还是依着翎的胡闹,在王殿中陪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三天后,眼看着外边太子一众的情况要失控,沐骁这才要求翎打开结界放他出去。

    以至于这日沐离卿带着众多禁军来到王殿之前,竟然发现他的父皇已经出现在了殿外,虽然肩膀上站着一只胖乎乎的鸟儿,但确实是皇帝本人没错。

    听着地下众人高呼“万岁”,沐骁绝对想不到,在最后的这一点时日里,会被看做男宠存在的翎还会给他惹来多少有的没的麻烦,又乱了多少纲常。

    而在几日后看到缠在皇帝身边的妖冶青年后,沐离卿只觉得三观都受到了冲击,木着一张和年轻时沐骁一般无二的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38章 所谓谏臣

    人界的这一天和平时貌似没什么差别,只是朝中大多臣子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从半个多月前,他们一生无妻无子的君主身边多了一个妖冶的青年,处处跟随和君主关系亲密不说,还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朝纲。

    要知道,因为那个青年,他们皇帝陛下从宗室里抱养的一向备受宠爱的太子被禁足,至今未出;因为他,谏言的大臣无一例外的血溅朝堂;因为他,勤勤勉勉的陛下变得三不五时停朝修养……

    如此下去,众多臣子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国家的衰亡,既是如此,如何能忍?

    然而,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如此,有几个依旧在朝的年迈老臣似乎对此别有看法——他们貌似认识那个青年,虽然每次谈论起那人时同样是摇头,但面对同僚的追问,却又讳莫如深。

    今天,再一次收到停朝的旨意后,这些忠君的臣子爆发了,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入宫谏言。

    在御书房到王殿间的一条长廊上,数十名护卫远远的跟着,前方的二位“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