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因为你。

    萧云清心里这么想, 嘴上却抿得严严实实,非但如此,连眼睛也闭上,不和这人纠缠。他现在形势不利, 既不能硬碰硬,也不能一走了之,说得太多, 激怒了凌无夜,反而后果难料。

    凌无夜见他不理人,一脸了然:“不让我碰,想来是喝醋喝多了,你酸什么,我又没有真的睡苏珏。”

    萧云清倏然睁开眼,目光淡漠得好似跟凌无夜不相熟:“教主真是奇怪,平白与我说这个干什么?”

    凌无夜掀眉:“你不是想听,说了也不高兴。”

    萧云清声音都大了一度:“谁要听这个了?你哪里看见我不高兴了?”

    “你脸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萧云清顿觉心口寒气涌上头顶,看着凌无夜的眸光冷嗖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这个人,被他看笑话也就罢了,还要被他雪上加霜的刺激。

    当真烦人。

    手指缓缓屈起,抓了满手的草叶,萧云清郁闷之余,将手里头的草叶尽数往凌无夜扔去,还不解气,又一连扔了好几把。

    凌无夜也不躲,任他乱砸一通。黄叶儿飘飘扬扬,将他好端端一个尊贵魔君,盖了一头一脸的草根,狼狈得很。

    两人默然对视,谁也不说话。

    还是凌无夜先开口:“消气了?”

    萧云清气喘吁吁,颓然靠在坡上,舒了一口气:“消气了。”

    凌无夜把衣服给他披上,伸手去拢人过来。萧云清挣扎不肯,奈何力气倔不过,被整个搂了过去,索性也懒得继续矫情,松开了力道。

    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暖流自手腕处蔓延到周身经脉,萧云清感觉到体内的寒气正渐渐消退。

    凌无夜叹息道:“真是放肆,受了委屈,竟然跟我撒气。你知不知道,除了你,天底下跟我闹脾气的人都去见了阎王。”

    萧云清没反应。

    凌无夜道:“后悔留在萧家吗?”

    “不后悔。”

    意料之中的答案。

    凌无夜默了一会,道:“我本来还在想,只要你说后悔,我就把你带走,再也不让你回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萧云清闭目静伏:“我说过,不必管我,这是我的命,作为萧家人的命,外人如何评断我,都无关紧要,我不是为了他们才做这些事。”

    凌无夜揽他的手紧了紧,埋头在他颈间道:“既是如此,那你也需记得我教你的话。不要再让自己受任何委屈,谁得罪你,你就要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区区一个萧家人的身份,应该成不了你的束缚。”

    萧云清睁开眼,眸里清亮了不少:“多谢教主指点。”

    陡然劈出一掌,被早有准备的凌无夜接住。

    “我的二公子这么快就恢复了?”

    萧云清淡淡道:“这都要多谢教主的帮忙。”

    凌无夜玩味地瞧着那白皙的手腕:“刚刚好一点,就急着对我动手。”

    萧云清难得调皮一回:“我只不过是遵从教主的教诲罢了,说到得罪我的人,可不是只有教主才最最得罪我吗?”

    “自不量力,”凌无夜轻哼:“你毫发无伤的时候尚且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就更不可能打败我,况且你若是真将我打跑了,谁把你抱回去?”瞥一眼萧云清的腿。

    “这就不需要教主操心了。”萧云清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已然将剑拔出半截。忽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高坡上传来,萧云清的脸色变了。

    几位掌门和秋池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萧云清没有回应,警惕地盯着凌无夜,凌无夜轻飘飘的回看他。

    “教主,我的援兵来了。”萧云清开了口。

    “那又如何?”

    “你若现在不走,等会可就不好走了。”

    凌无夜不以为意:“本座一人可杀敌无数,区区这点人算不得什么,只要他们敢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全部归西。”

    萧云清面上一寒,便要翻脸,但很快又缓和下来:“像教主这样尊贵的人,何必跟我们这些平民计较,平白给自己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今夜的月色这样好,实在不宜妄动杀气。”

    凌无夜哈哈大笑,萧云清生怕他笑得被人听见,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萧二公子话要说清楚,”凌无夜眼内尽是捉狭:“这麻烦不是我的,而是你的。你怕被人瞧见和我在一起,不清不楚,所以急着想让我走。”

    他敛了笑,没心没肺道:“既然是你一个人的麻烦,我又何必管。”

    萧云清咬牙。

    不多久,坡上的人便听到了萧云清的回应,一群人喜出望外,不消片刻就全数下了坡。

    秋池见到萧云清坐在那处,似乎是受伤了,急了眼便要过去,忽然注意到他旁边多出来一个陌生人。

    那人一身衣衫破碎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样貌虽然普通,却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无形中倍感压迫,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秋池边将萧云清扶起边问:“公子,这人是谁?”

    “我新收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