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一听,哂笑一声:“你还真打算放了那些人,这事若是传到萧庄主耳朵里……”

    “够了,”萧云清寒声道:“你若是再开口闭口把我父亲挂在嘴边做免死金牌,让不明不白的人听了去嚼舌根,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陆危刚入座猛地站起来,对陆林喝道:“混账东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快给我闭嘴!”

    他正要对萧云清好言致歉,只听得一人笑道:“说不定就是存了离间之心呢,不然怎么句句都像是对我家公子不满。”声音沉缓低冽,正是萧云清旁边一名侍卫开的口。

    在座之人面色各异,交头接耳议论,不时在陆危父子身上看两眼。

    陆危满脸铁青,尚未辩解,陆林已经跳了起来,怒斥道:“一个小小侍卫,竟然胡说八道,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不知尊卑,我这便替你主子管教你!”

    疾电一般闪至萧云清身边,伸手拧向凌无夜的咽喉,手下杀招没留半点生路。

    凌无夜缓缓一笑。

    一只优雅白皙的手半途伸出,扣住了陆林的攻势,陆林腕上一麻,手上力道顿失。

    “放肆,给我下去。”萧云清冷冷道。

    陆林岂肯罢休,讽道:“二公子,这是要护短?”

    陆危在下方座上急得跳脚:“逆子,不得冒犯二公子,还不快回来!”

    陆林置若罔闻,另一只手已聚力发招,朝凌无夜抓去。忽然,腕上一阵剧痛,他浑身穴道骤然被封,人被大力一扫,从高台落了下去,滚在大厅中央,再也起不来身。

    萧云清于高处首座前垂眸睥睨:“护短,应该是这样才对。”

    陆危脸色惨白,顿了片刻,朝身边的心腹眼神示意,两名心腹连忙上前将陆林扶下去。

    萧云清瞧着僵尸一样被架走的陆林道:“十二个时辰之内,谁也不许解开他的穴道,算给他些教训,免得总不长记性。”

    陆林正被拖行,闻言一顿,咬牙暗骂道:“好一朵带刺的娇花!”

    闹了一场不愉快,商议之事也不了了之,散场后,众人三三两两走出易世阁,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自陆林挨打后就再也没敢开口的陆危,这会再次望向左侧首座的人,那人正好慢腾腾地起身,一双波澜不兴的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朝陆危这边望来。

    陆危与他目光相接,心头一紧,恭然地行了一礼,随在这人身后出了门。

    他跟从的这位不是别人,而是萧家首席阁老傅阁老,辅佐过四代萧家当家,是萧若白座下第一心腹。

    同样,也是居于幕后的萧若白,安排在自己继承人身边分量最重的人。

    可偏偏就在今天,因着年迈体虚,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傅阁老难得来一次,就撞见陆林顶撞萧云清,这怎能不让陆危紧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易世阁,傅阁老在前面不急不慢的走着,陆危客客气气在后面跟着,等到四下无人时,陆危小心翼翼道:“傅阁老可是有话要吩咐?”

    傅阁老还是徐徐走着:“吩咐不敢当,是有些话要说,今天说话的那位,就是你娶的第十七位夫人吧?”

    陆危颔首:“是。”

    傅阁老有些感慨道:“说话你也是不容易,娶一位就死一个,总也撑不过两年,这都娶了第十七个了,但愿这个不要再折了。”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含着千万种意思,陆危听出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道:“借阁老吉言,”赶紧又补了一句:“今天都是小儿冒失冲动,还请阁老莫要见怪。”

    傅阁老摆摆手:“年轻人性子烈,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回去多劝导劝导就是了。”

    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陆危略微宽了心,道:“是,多谢阁老大量。”

    又默然行了一段,傅阁老示意他不必再跟着,似乎是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陆危目送他远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衣衫尽湿。

    他在原地又把傅阁老的话品味了一遍,越想越忐忑,快步回山庄善后去了。

    炎凰山庄的北苑,清湖碧波,垂柳摇曳,湖边躺椅上躺了个人,旁边置了根鱼竿,竿线垂在水中拉得直直,似乎有鱼上钩,也没人管。

    傅阁老走了过去。

    “今日见着老二了?”萧若白在躺椅上未动。

    傅阁老道:“见着了,杀伐决断,很有您年轻时候的风范。”

    萧若白轻笑出声:“别夸了,从前你说老大性子像我,我还有些信,老|二脾气像不像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又顽皮又带刺,倒是随了他母亲八|九分,”他摆了摆手:“无妨,只要他还在棋局上走,使些小性子就随他吧。他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哪里若是继力不上,你伸手捞他一把。”

    傅阁老应了一声。

    “老大那边如何了?”

    傅阁老道:“大公子多数日还在燕王山庄,几个月难得回来一次。自从他去了燕家,燕王山庄确实安静了不少。”

    “他算是半个人质,又起着监视燕王山庄的作用,原本这互相挟制的局面也是他无奈之中能下的最好一棋,他也算是尽了力了,主要的局还是在老|二这边,”萧若白道:“扶着他点,别让他走岔了路,萧家的辉煌之日我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下去了。”

    第69章 教主的表白

    栖凰苑的清晨, 薄雾如纱,花木朦胧。

    秋池披着晨露, 叩响了萧云清的房门,等了片刻后, 听得里面的应允,方才推门进去。

    屋内的萧云清似乎是刚起, 一头如瀑的黑发散在身后, 里衣半拢。他身后的那位更甚, 就随意披了件外衣, 雕刻般的身躯一览无余,脸上还挂着被打扰的不悦。

    瞬间,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画面感就有了。

    我还是个孩子啊!秋池心里仰天大叫,脸上红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