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疯狂

    宁蛐正在化妆间化妆。

    刚打扮完,穿的一身浅银色的缎子,头上戴着沉沉的珠翠钿子,还带上了一串护甲。很有古典美人的韵味。

    连带着她自己都有戏瘾了。

    董芮的打扮还是个小宫女,此刻摸着宁蛐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拔她手上的护甲,“福晋呀,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王爷呢?”

    宁蛐抽回了手,“都不喜欢。”

    董芮掐住了她的拇指,感觉触感绵软,她露出了一双狗狗眼:“福晋喜欢喜欢我吧。”

    宁蛐笑着说:“走开。”

    “痴情难负美人心,”董芮眉眼含着笑意,“你呀,不要对我那么冷漠啊,赏脸看看我呗,好不好。”

    宁蛐垂下眼,睫毛动了两下,撩了下她的头发。

    一旁的井倪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蜜里调油了。”

    “……”听到这句,宁蛐立刻收回了手,然后拿湿纸巾擦了下,道:“谁和她蜜里调油,离我远点。”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两个人的关系亲密的如亲姐妹一样。

    可以随时随地开玩笑。

    或者发发戏瘾。

    董芮惋惜说:“只有你对我不理不睬,却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宁蛐含着笑,“行,您吐露吐露?”

    “……”董芮收回了爪子,她慢吞吞地坐在一边,开始吃着道具方递过来的糕点,开始咕叽咕叽地吃。

    董芮摸着腮帮,“只有我对你心动吗?我上次还去看你表演,我这么听话,让不去上厕所我就不去,我都快被憋炸了……”

    “保安把我灯牌全收了,”董芮继续道:“看,你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宁蛐抬眼,“别废话了,快对戏。”

    “行吧,毕竟你只会辜负我,而我的喜欢,也只会纵容你这样对我颐指气使……”董芮拍拍手,拿着台词开始对。

    结果刚说完这句。

    忽然看到了门口来了个人,段宴拿了几杯奶茶,刚一进来,就听见了董芮在含情脉脉对宁蛐表白。

    段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看着宁蛐和这个不认识的十八线女明星,气场瞬间也冷了下来。段宴视线微微有点危险,整个人的情绪也晃然不同。

    被这个情绪吓到了,董芮害怕道:“蛐蛐,他在瞪我。”

    宁蛐的眼神从剧本上移开,她抬眼,入目的是段宴面无表情的脸。宁蛐垂下眼皮,“别理他,他面瘫。”

    气定神闲而格外的淡然。

    这让化妆室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似乎沉默了几秒,董芮也傻眼了,她抓了两下宁蛐的衣服,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然后,似乎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董芮:“这……这是上次替你抓私生的那个大佬吗?”

    上次出去的时候,她有见过一眼。

    其中几个工作人员知道段宴的身份,已经识趣地关上门出去了。只剩下董芮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然后,她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董芮摆摆手,“我马上走。”

    门都被关上后。

    段宴阔步走来,解开了袖口,盯着宁蛐,“我在你眼里很面瘫?”

    上次见面还是私生的时候,没过几天,又在这个剧组见到了他。

    宁蛐觉得有点恍惚,凑巧都没这么巧。

    还有一点分神,似乎段宴地影子,和上一次重合在了一起。那一次的他,好像确实,在她最无助破碎的时候,给了她一分安全感。

    尽管是段宴,但却是个适时地出现。

    导致宁蛐现在都带着几分感激的余味儿。

    就这件事而言,她也确实该感谢他。想到这,宁蛐又释怀了,其实也不是不能不当朋友,人生这么漫长,有些事的和解或许只要一个契机。

    宁蛐抬眼,正巧就看到男人抬起眼皮,他垂下眼,继续道:

    “我上次哄你的时候,那可不叫面瘫。”

    宁蛐微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段宴轻笑道:“那叫孔雀开屏了。”

    ……

    宁蛐表情一下子凝固起来。

    宁蛐:?

    宁蛐:……

    算了,和这人做朋友也挺难的。

    她放弃了。

    宁蛐此刻想走,奈何自己穿的还是花盆底,走起路来怪难受。她坐在椅子边,慢慢地开始看剧本。

    就当段宴不存在一样。

    “刚才,出去的那个,”段宴抬起眼,“是谁?”

    宁蛐顿时竖起耳朵:“你想干嘛。”

    看着她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段宴一时沉默,他整理了下思绪,“她仿佛……”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地打量,宁蛐的心都在警铃炸响。

    她语气倏然冷淡,瞪他道:“段宴,你是有病吧!?看到个女的就能注意上,还来问我?”说完这句,宁蛐的耳朵都红起来,带着绯色。

    不知道是醋的,还是气的。

    “……”段宴一怔,瞬间无辜了几分,“我不是。”

    “滚远点。”

    这一刻环境都冷了。

    段宴觉得他还真冤枉,明明他是打算来盘问下宁蛐的,这反而弄得一切被打回来了,关键他心底还挺慌。

    瞬间扰乱了些思绪,段宴垂下眼,看了宁蛐一会儿。

    他沉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另外一番含义。”

    宁蛐没回答他。

    段宴继续提醒道:“她对你含情脉脉地表白,我听见了,站在我的角度,仿佛,她对你的感情不太正常。”

    宁蛐:“?”

    “这是对你的建议,”段宴说:“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让她离开。”

    宁蛐视线从剧本抬起来,“别用你的思想揣度别人。”

    “嗯?”段宴唇角一弯,“你知道我有哪种思想了?”

    宁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女生之间腻歪的常态,更何况,用段宴的逻辑去理,估计他八辈子也理不清楚这件事。

    宁蛐只能任凭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十足的渣男语录。

    段宴漆黑的瞳仁盯着她,似乎微怔了片刻,瞳仁渐渐凝聚出一丝不可置信。

    看着正在看剧本的宁蛐。

    段宴伸出手,罩住了上面的文字,仿佛想吸引住宁蛐对她的一些耐心。宁蛐淡淡地眼睫垂下来。

    她语气带着尊重道:“你还有话想说?”

    段宴:“专程为你来的,你就不能多看我两眼。”

    按这话,段宴以前不可能讲。

    但经历了上一次被私生泼舞台的危险,段宴发现,如果宁蛐真因此而有别的想法,那个私生承担不起后果。

    而他,更承担不起。

    这样算来,脸皮又算得上什么?

    莫大的恐慌已经席卷了他,从前,他还有为此而犹豫的空间,现在却只想从心而行。

    “……”宁蛐习惯性地听到这句话,就一垂眼,结果看到的,是男人骨节分明地五指,此刻正按在了剧本上。

    宁蛐直接往他手上一拍。

    她还穿着清装,长长的护甲直接往他的手臂上划伤一道口子,细长的痕迹露了出来,像被挠了一下。

    宁蛐瞬间一缩手,把护甲收了起来。

    段宴薄唇弯了一下,顷刻盯着痕迹,散漫几分道:“还挺烈。”

    ……

    宁蛐有点儿负罪感。

    但也没维持多久,没办法,她对段宴的偏见太深了。深到,尽管只是对他轻描淡写地伤害,都能毫无负担。

    段宴把奶茶给她喝时,宁蛐才说了句:“刚才划伤你了吧。”

    也没什么明显关心的口吻。

    在段宴的耳朵里,宁蛐的这番话,甚至只是随口一提。

    顺间刺耳了许多。

    他讪然垂下眼,脸上的情绪不甚分明,显然黯淡了些许。段宴心中比之刚才,心中更加的微妙而难受,他像被颗巨石积压着。

    大概没多久。

    宁蛐就被喊出去,开工了。

    段宴跟着她一起出去,抠门的导演贴心的在场地竖了个棚子,还准备了温暖的红茶和礼品,王粲正在椅子那边等着。

    这一场的戏是宁蛐刚当上福晋,在花园里和王爷耳鬓厮磨的戏码。

    也是这一场。

    王爷赏给了她一串翡翠项链,作为定情信物。

    段宴双腿交叠,视线远看向前方,宁蛐正踩着花盆底,姿态娴雅,充满了书香世家的气息,此刻拿着把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