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来没有过昨天晚上做了第二天早上就忘记的事,祁禾别前些年确实总是忘事,严重的时候甚至是一个月了都记不住同组同学的脸,什么记忆都很模糊。

    这几年好很多了,不会再发生认错人这种不太礼貌的事,所以其实祁禾别不太相信自己过了一晚上就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

    如果拼命让自己回忆,倒是也能记起几个朦胧的片段。

    祁禾别眼神落在燕时梨的腰上,大概知道那里特别细,昨晚握的那样使劲,上面应该还有他留下来的手印。

    “是么。”燕时梨声音毫无波澜的发出两个字,似是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两人一时无言,毕竟在祁禾别看来,他们不太熟,昨天还草率的发生了关系,猛然这么谈话,总归尴尬了点。

    或许是看出来氛围不太好,燕时梨又开口:“你先起来去浴室洗个澡吧,我叫人送了早餐还有衣服。”

    祁禾别点了点头,边起床边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少爷吧。”

    燕时梨一怔,总觉得祁禾别的意思是以后还会经常见面。

    但显然,他并没有心思一直陪祁禾别玩下去,毕竟这种暧昧不清又荒唐的关系只会让他惶恐不安。

    见燕时梨一直不说话,祁禾别有点好笑,调侃道:“怎么,不愿意告诉我?或者少爷你是想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祁禾别,木字上面一撇那个禾,别离的别。”

    燕时梨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祁禾别也是这样介绍的,不过那时候祁禾别满脸都是泥土,但眼睛却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亮。

    “燕时梨。”他心不在焉的回道。

    祁禾别跟着重复,哼笑了一声:“燕时离?所以你是别离的离吗?”

    燕时梨猛然抬起眼睛看他,如果不是祁禾别眼睛里没有笑意,他都要以为祁禾别记起来了。

    “不是,是‘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里面取得字。”燕时梨解释道。

    祁禾别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刚想再揶揄燕时梨几句却被打断了话。

    只见燕时梨冷淡的上下看了他一眼,凉凉的开口。

    “你确定还要这么不着寸缕,浑身赤裸的站在我面前?”

    第10章 你得娶我

    祁禾别完全不受影响,他挑了挑眉,突然坏心眼的凑近燕时梨,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怎么,昨天晚上不就已经赤裸相对了嘛,甚至还‘深入交流'了一番,有什么所谓。”

    他语气轻浮,眼神落在燕时梨衣领没遮住的牙印上,一副调戏良家妇男的地痞流氓样。

    燕时梨身子向后仰了仰,跟祁禾别保持了一点距离,他没想到祁禾别会这么不害臊,怕是脸皮也像城墙一样厚。

    不过他以前就这样,这一点倒是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你快去洗澡吧,东西应该也要送来了。”燕时梨别开脸不看他,后退一步转身出了卧室。

    鬼知道他的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如果他再待下去,一定会让祁禾别看见他逐渐滚烫红透了的脸颊和耳朵。

    实在是太丢人了,因为突然靠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柿子。

    猛然被扰乱了心弦,跟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年似的,还是在对方轻佻的态度下,简直是太糟糕了。

    或许以后他也会一直这样甘拜下风,明明是两个人的对峙,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澎湃如擂。

    祁禾别看了看他,撇撇嘴进了洗浴间。

    燕时梨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打算平复一下,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了电话响,他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随手放在了桌上没有理。

    电话一直在锲而不舍的响,燕时梨听着烦,便直接按了挂断。

    铃声没再响,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短信接收的声音,燕时梨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的按灭了手机。

    耳边才清净没多久,门铃又响了,燕时梨只得过去开门。

    他在猫眼处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才拉开了门,把早餐还有给祁禾别买的衣服接了过来。

    将门重新关上,燕时梨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摆好,坐着等祁禾别出来。

    祁禾别洗澡不怎么墨迹,很快便穿着浴衣出来了,他头发没擦,水滴流过额角,脖颈,胸前,眉骨上的红痣让他显得特别性感。

    可惜燕时梨根本无心欣赏,只淡淡道:“吹吹头发吧。还有这个,给你买的衣服,应该合身的。”

    他说着把衣服递给祁禾别,普普通通的黑色衬衫和修身长裤。

    祁禾别接过衣服,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贴心。”

    燕时梨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等祁禾别吃好头发换完衣服出来,燕时梨已经在喝粥了,他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在燕时梨对面坐了下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米线,还加了辣?”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砂锅,祁禾别一时之间还有点怔愣。

    “唔...猜的,快吃吧,要坨了。”燕时梨顿了顿,继而道,“以后早上不要吃太多辣的,对胃不好。”

    祁禾别拿起勺子喝了口汤,这次没再说燕时梨贴心,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毕竟辣椒是他让人放的,结果叮嘱不要吃辣的也是他。

    这不是明显的自己打自己脸嘛,祁禾别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你管的还挺宽。”

    燕时梨小嘬了几口粥,没什么表情的顺着祁禾别的话回道:“嗯,想让你提前适应适应,因为以后管的会更多。”

    “什么意思?”祁禾别一愣,皱起眉看着燕时梨。

    燕时梨放下勺子,抬起头端正地朝祁禾别笑了笑,清清冷冷的声线在偌大的房间里像是拥有了回声,一遍一遍萦绕在祁禾别耳边。

    “意思很简单,你得娶我,我们将会结婚。”

    第11章 我这个新郎怎么不知道

    “叮当”一声脆响,细长的勺子梗和砂锅壁碰撞的声音宛如惊雷,猛地在静悄悄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室内恢复寂静,阳光透过窗纱零零碎碎的洒在餐桌上,照耀在两人完美的侧脸上。

    或许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有许多,在安静底下埋藏着诸多暗波涌流,之后波涛汹涌,冲破静谧的防线,接着必将是一场无休止的交战。

    一个面容冷淡,一个面带嘲讽。

    结果便是,还爱的那个率先认输,另一个怎么也得脱一层皮。

    祁禾别一瞬不瞬的盯着燕时梨,他的表情绝对称不上难看,甚至是带了点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没有直达眼底。

    仔细琢磨,更多的是带着兴味,嘲弄和轻蔑。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餐桌上不动,手指却不老实的一直敲打着桌面。

    嘲讽的意味越发浓重起来,只听他从鼻腔里轻轻发出‘哼'的一声,盯着燕时梨的目光愈发不屑。

    倏地,祁禾别声腔震动,充满磁性又宛如琴弓在大提琴的琴弦上演奏过的声音缓缓响起。

    “哟,这么好的事我这个新郎怎么不知道?”

    他语气带刺,黑色的衬衫为他更添了几分气势,虽不咄咄逼人,但带着讽刺的语调总归不太好听。

    祁禾别打小就不是什么乖巧孩子,屁点大就敢拿着玩具枪指着自家老子的脑袋,还在一堆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面前横行霸道。

    除了他老子祁明辰,祁家上下都对祁禾别宠溺无比,因为三代单传,他是个独苗。

    至少在祁禾别的记忆里,从来就只有他骑在别人头上的份,谁要敢爬到他头上,那就跟触阎王霉头没啥区别了,不把那人整一顿他就不姓祁。

    连有些祁禾别的朋友都说他蔫坏儿,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拿正眼看人,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虽说现在半五十的年龄都过了,但那股子傲气还是在的,尤其是对着这种让他不爽的人。

    本来昨晚在同一张床上滚过,刚刚又很体贴的叫早餐买衣服,想着还是一个挺不错的人,以后或许可以将这种关系持续下去。

    没想到才刚吃了一口饭,对面的心机脸就暴露出来了。

    他其实没太搞懂燕时梨的意思,毕竟人家自己就是个几辈子都不用愁吃穿玩乐的豪门贵公子,何必要像一个挤破头想要嫁进豪门做阔太太的拜金女。

    这和燕时梨的身份实在是太不符了,祁禾别越想越觉得诡异。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想要嫁给另一个男得,还用了‘娶'的字眼?虽说他昨夜应该是在上面的那个。

    祁禾别越想越不明白,脸上嘲讽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扭曲,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就算他不去想燕时梨的目的,也着实被雷到了,即便自己确确实实跟一个男的上床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是绝绝对对的同性恋,要娶一个男人回家。

    要知道,祁家就他一个独苗苗,以后还是要传宗接代的,不然等他老了要把家大业大的祁家交给谁?

    给个外人或者全家人坐等吃空吗?

    他祁禾别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傻子。

    第12章 我没有在开玩笑

    砂锅里的米线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没等燕时梨开口说话,祁禾别又冷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此刻的不爽。

    燕时梨面无表情的看着祁禾别,总觉得自己很难开口,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紧紧的包裹住他,最后全部化为苦涩。

    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怎么好好吃顿饭,现在泛空的胃都在抗议,或许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再讲下去,因为已经受到讨厌了。

    可是燕时梨却觉得自己只有这么一口气吊着,如果放弃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加难熬。

    所以即使舌根发苦,他仍然微微张开了嘴,轻轻发出了连他自己都难以喜欢的声音。

    “那你现在知道了。”

    祁禾别整个人定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的嗤笑了一声,他不再悠闲的靠在椅背上,而是将身子往前倾,讥笑的看着燕时梨,用傲慢的语气对他说道。

    “行,那请问一下,凭什么?”

    燕时梨一动不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看起来比之前白了几分。

    他无法反驳祁禾别的话,尽管心里知道是凭什么,但是祁禾别全都忘了,早就忘了要八抬大轿把燕时梨迎娶回家的鬼话。

    “不凭什么,只不过昨晚我们发生了实质性.关系,你理应要对我负责。”

    燕时梨双手放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握在一起,声音缥缈的像是要飘向远方。

    祁禾别闻言蓦地笑了,不再是那种若有似无带着嘲弄的笑,而是弯了眼睛直接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