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而无言的看着燕时梨,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燕时梨还是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淡的看着祁禾别低下头趴在臂弯里笑,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祁禾别的笑声一起,断断续续的开始抽痛了。

    他不太肯定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每天若无其事的面对厌恶自己的祁禾别,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大概迟早会郁郁而终吧。

    燕时梨倒不是怕死,而是怕到了那一天,祁禾别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么一想,果真凄凉的死法更适合他,毕竟本就没指望祁禾别能想起什么陈年旧事。

    “我没有在开玩笑,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燕时梨稍稍偏了偏脑袋,一双好看的柳叶眼专注的盯着祁禾别。

    祁禾别抬起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刚瞄到燕时梨不算明显的喉结就‘噗嗤'一声没忍住又笑了,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完全无法停下。

    这大概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燕时梨收回自己一直停留在对面人身上的视线,转头看了看窗外,眼睛却突然被阳光闪了一下。

    等祁禾别笑了个够,燕时梨才重新看向他。

    祁禾别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坐直了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没有消失完的笑意,但是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对你负责?如果你是女的,能够怀孕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接受,但可惜你是男的,无论我们做多少次都不会怀孕。”

    “再说了,昨天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我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吧?”

    “你现在坐在这里装什么贞操烈男。”

    第13章 再也不见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压得人窒息,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燕时梨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表的悲伤情绪。

    燕时梨尝试着张开嘴,却发现就这样一件小事都变得无比艰难,喉结上下动了动,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在事前他是没有想要进行这段交谈的想法的,按照原定计划,他收拾完自己就应该提着摄像机的包离开。

    可是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和祁禾别待在一起了,犹豫了一会儿便觉得哪怕是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想要浪费。

    左右都是要拿录影逼迫威胁祁禾别和自己结婚,那么再多加一个环节又有什么所谓呢。

    或许燕时梨还存在着一点期待,妄想祁禾别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对自己产生好感,甚至是重新喜欢上自己。

    但事实让他大失所望,从他主动勾引祁禾别开始,祁禾别就已经将他当成了和那些出卖身体来换取财物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想到这里,下一秒,祁禾别就更加印证了这一想法。

    只听他再次开口道:“就算是个鸡爬上了我的床都不敢直接开口要钱,更别提想要嫁给我,好做豪门少奶奶的美梦了,你以为在我眼里你能比他们尊贵多少?”

    燕时梨猛然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祁禾别,死死盯住的视线似乎是要仔细看看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祁禾别。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从祁禾别的口中听到如此难听至极不堪入耳的评价,这简直比把他当场凌迟数万次还要难受。

    “不...不是......”燕时梨眼睛眨了眨,鼻子有些酸,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嗓子,连吐字就变得痛苦起来。

    祁禾别嘲讽的勾起唇角笑了笑,对燕时梨做作的样子感到作呕,因为这总让他想起那个女人,仿佛进不了祁家的家门得不到祁家的财产,就算拥有了他祁禾别也跟傍了个废物一样。

    他活到那么大,最讨厌的就是争破了头也想嫁进祁家的人。

    “除非等你怀了再来找我,不然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祁禾别看了燕时梨一眼,手掌压着桌面站了起来。

    燕时梨怔怔的坐着,眼睛虚空的盯着某一点,看不出反应。

    祁禾别四周看了看,找到了自己昨天脱下随手扔掉的外套,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里面的皮夹,然后才转身回到燕时梨身边。

    他手撑在燕时梨面前的桌子上,俯视着一动不动的燕时梨,语气轻佻的开口。

    “当然了,我也不是一个喜欢白嫖的人,我寻思着你好歹也是个少爷,又是我们旗下娱乐公司的合作伙伴,怎么说也得给你加加价。”

    祁禾别说着移开自己的左手,从皮夹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燕时梨面前的桌子上。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456789,够意思了吧。”

    他侮辱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燕时梨最后的那点期待也彻底变成了奢望。

    见燕时梨还是没有反应,祁禾别也不想再跟他耗下去,把钱包放进口袋里,手一插兜里就要走。

    “新郎你就另找其人吧,我走了,再也不见。”

    第14章 可喜可贺

    燕时梨独自坐了很久,久到腰部都开始泛痛,他才稍微动了动身子,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放在桌子上只喝了几口还剩大半碗的清粥已经凉透,再也没有一点热气,最上面凝固成了薄薄的一层。

    砂锅里的米线也一根没有少,全部坨在了一起,原本浓郁的味道渐渐散尽,只留下里面的雪菜还有点酸咸味。

    其实窗户被窗纱遮了一部分,外面的景物看得并不真切,但燕时梨依然雷打不动的坐着。

    他像是在看窗外,却又不像是。

    燕时梨擅长于用沉默来反抗和拒绝,在富人圈里,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习惯,因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言善道,这样才能在未来大展宏图。

    似乎不管在哪一个领域里,那些成功人士都有着非凡的口才,所以富人的小孩在学礼仪的同时也会被教着怎样说话才能妥当讨喜。

    燕时梨很讨厌那样子的课,因为觉得非常傻,便想办法逃课。

    或许在哪一天,那些人并没有被教成一个能言善道的人,而被教育成了讨好型人格。

    燕时梨不需要去讨好谁,只会有人去讨好他,所以他不喜欢说话,日渐一日,愈发沉默。

    并且,他的沉默只有反抗和拒绝的意思,从来不曾有过默认。

    反抗一切,拒绝一切,他要独自和那些坏情绪作斗争,不会浮露于表面。

    就像现在,他希望自己一个人来消化内心的郁卒。

    燕时梨知道自己想要大哭一场,可是眼睛酸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小时候家里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燕时梨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一哭,哥哥就会把更好的东西给自己。

    他用这个办法得到过很多自己想要的,包括祁禾别。

    可是后来他怎么哭,都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大概就是知道这个结果,所以燕时梨再也没哭过,再也哭不出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少,这么多年来,便也只执着于祁禾别一个。

    只是燕时梨可能很难再得到这个自己想要的了。

    他需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即便惩罚那么痛苦,也似乎在所不惜。

    燕时梨在阳光消失在窗前时,才终于缓缓站起了身,他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桌面上放着的银行卡一阵,才拿起来放进了衣服口袋,接着走到了放摄像机包裹的柜子边。

    他把东西拿出来,拎着很重,便慢慢的朝门口走。

    燕时梨回头看了一下,抿了抿唇,然后才开了门离开。

    这个房间是韩浪专门给他准备的,以前有事的时候也会在这里住,不过往后大概是再也不会来住了。

    燕时梨给韩浪发了个信息,说让他请人来打扫一下。

    韩浪收到他的消息显得很激动,不过大多是担忧,因为他知道祁禾别是个怎样的人。

    毕竟祁禾别现在忘记了燕时梨,怎么可能再跟以前那样和颜悦色的对待他。

    燕时梨看了一眼,没有回便关上了手机。

    他叫了司机,默默的在楼下大厅里等。

    酒店的旋转门一直在转,进来一个又一个形形色色的人。

    燕时梨不禁想,原来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怕陌生人了。

    可喜可贺。

    第15章 又何必再问

    燕家拥有国内最大的珠宝品牌公司‘华玥',是燕时梨的曾祖父创办的,如今依然保持着第一的位置屹立不倒。

    按照网友的说法,当真是家里遍地黄金和珠宝,简直富得流油。

    而华玥也是这么多年来比较成功的‘走出去'的属于国内自己的顶奢珠宝品牌。

    近年来,在公司输入不少新鲜血液后,更是扩展了服饰,美妆等领域,在国内可谓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燕时梨的爸爸妈妈这几年丢下公司去世界各地旅游享受天伦之乐,公司的重担便彻底落在了燕天的肩上。

    而燕时梨是个对这方面完全无感的少爷,有燕天替他顶着,他便爱干嘛就干嘛,就算是一辈子待在家里躺着当个米虫也完全不是问题。

    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燕时梨因为生病在医院躺了好几年,学业什么的全部被搁置,这几年身体好了才重新复学,去年刚毕业。

    毕业之后燕时梨也没有想进公司的想法,在家里待业许久之后才决定自己开一家宠物店。

    全家上下都没意见,一副保持沉默的样子,而燕天对此也并不反对,他燕时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梨梨开心就好。

    燕家大少是个宠弟狂魔,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经常有人调侃燕时梨就是个双腿双手残疾的废物,燕天也会让他毫无忧虑的舒舒坦坦过一辈子。

    燕时梨知道那些人是在嘲讽他是个不求上进的寄生虫,可燕时梨就是乐意,他也觉得自己开心就好。

    那些挑拨离间的人根本不能触动燕时梨的心一分一毫,他一天不跟燕天争,就永远不会争,旁人说再多都是废话。

    好在,燕天对他的确好,就是有点烦。

    燕时梨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死寂,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的男人,没打招呼就想直奔楼上卧室。

    “站住!”

    低沉浑厚的男声忽地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燕时梨停住脚步,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

    燕天笔挺的坐在沙发上,一双布满阴翳的双眼钉在燕时梨身上,过了一会儿,他不悦的开口。

    “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看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