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燕时梨就想要转身返回,秦粤琪还沉浸在自己的疯魔中,下意识就想阻止燕时梨的离开,于是便突然大力的去拽他。

    许是燕时梨感觉到了她的靠近,皱了皱眉想要躲开,但是秦粤琪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燕时梨脸色变了变,想要直接甩开。

    也不知道秦粤琪是哪里来的力气,为了不让燕时梨走,竟倏地用小手臂使劲顶了燕时梨的腹部一下。

    燕时梨的腹部是危险地带,他那里做过很多次手术,一感到有人攻击就会特别敏感。

    猝不及防的被推的往后退了退,燕时梨突然感到自己踩了个空,他直接从没有围栏的台上坠了下去!

    亭子的高度不低,后面又是个斜坡,燕时梨掉下去之后便开始快速滚动,地上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和碎石,他感到一阵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疼痛。

    随后,他猛然在一个坑里停了下来。

    而罪魁祸首秦粤琪,惊恐的看着燕时梨被自己失手推了下去,她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停止了流动。

    僵硬的摇了摇脑袋,她深呼吸了几下,眼睛呆滞了一瞬,忽的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第42章 我亲自来问

    远方天边猛现一条闪电,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大风刮得树林和竹林哗哗作响,连屋檐上挂着的风铃都全部朝向一边,一边摇摇欲坠一边发出叮铃铃的碰撞声。

    空气中的湿气渐渐化为实质,淅淅沥沥的朦胧细雨开始变成豆大的雨滴,如倾盆般尽数落向世间万物。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左竞年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抬起脑袋望了望外面的瓢泼大雨。他皱着眉峰,不知怎么地,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严重。

    “咦,现在才是中午吧,怎么外面跟晚上一样?”江乐走过来,探出头往外边看了看。

    天空上像是被拉上了一块灰布,到处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左竞年没搭理他的话,转头问刚出来的韩浪,语气有点担忧:“打通了吗?”

    “没有。”韩浪摇了摇头,他拿出燕时梨的手机,说道,“他把手机忘在房间了。”

    “他出去能有什么事?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认识的,而且还这么久都没回来,该不会......”

    左竞年说着说着就愣了,他怔怔的看着同样望着他的韩浪,有点害怕的继续道:“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次燕时梨是跟着他们出来玩的,所以燕天就把保护燕时梨的那些保镖撤了,万一突发出什么事,根本没有人能够及时救助燕时梨。

    而他们,又该怎么跟燕天交代?

    “出去找。”韩浪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打电话给刘蕊,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梨梨今天早上跟谁出去了。”

    江乐眼皮一跳,立马附和:“我去拿伞。”他匆匆忙忙就往屋里面走,差点撞上出来的祁禾别。

    祁禾别应该是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见几个人神色慌张,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你们,是出什么事了?”

    “梨梨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怕他是出事了,所以想出去找找。”韩浪回他。

    “哦。”祁禾别冷淡的应了一声,又开口,“他都是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别折腾了。”

    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左竞年突然就火大了起来,他见证过太多燕时梨对祁禾别的执着,所以便开始为他愤愤不平。

    “你知道什么?!他为什么不能丢,就是丢过一次我们才这么紧张!!”左竞年扬了声音,满脸怒气的朝祁禾别说道。

    “他那么在乎你,可你呢!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该有点危机感吧?!”

    祁禾别皱起好看的眉,一脸不知所云的看着左竞年,他还没反应过来左竞年为什么发火,只觉得燕时梨果然是个麻烦。

    韩浪及时拉住还想再说什么的左竞年,怕他一激动就把事情全抖搂了出来,那不平白让燕时梨难堪么。

    “行了。”韩浪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有点泛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禾别,你联系一下刘蕊,问问梨梨今早和谁出去了。”

    江乐去拿了伞,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几个人,有点奇怪怎么才一会儿这几个人就变了气氛。

    祁禾别要笑不笑的拿出了手机,也没看着左竞年,凉凉的开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左大医生一样正气凛然呢。”

    左竞年听出来他的意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脸一别,没再跟他计较。

    “喂。”祁禾别懒懒的跟电话那头通话,“你知道燕少爷早上和谁出去了吗?”

    等了一会儿才有回信。

    “啊......我知道了,不用。”祁禾别笑了笑,慢悠悠威胁道,“等事情解决了你就去梁诚谨那里受罚吧。”

    他话说的轻松,刘蕊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祁禾别晃了晃手机,对紧张兮兮的几人说:“是跟昨天烧烤的一个女生,好像叫什么秦粤琪?”

    “那先去找她吧。”韩浪说道。

    没想到的是他们晚了一步,跟秦粤琪一起的女生说她几十分钟前突然就慌慌张张的走了,说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你确定?”韩浪问她,想要仔细确认。

    “当然。”短发女生点点头,“她经常神经兮兮的。”

    “那你们没有见到燕时梨吗?就昨天和祁禾别大冒险接吻那个。”江乐看了祁禾别一眼,急忙问。

    短发女生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一下低头玩手机的祁禾别,老老实实的回道:“没有哎,不过粤琪昨天有和我们打听他。”

    找燕时梨的人平安回来并且离开山庄了,而燕时梨却找不着人,这使原本就慌张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韩浪紧皱着眉头,沉声道:“直接去找吧。”

    一直反应不大的祁禾别突然正了色,他虽然不太理解燕时梨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脆弱,但好歹燕时梨也算是他的客人之一,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又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所以他决定还是施以援手好了。

    “我问了梁诚谨,山庄大部分地方都没装监控,所以只能盲找了,不过我让他帮忙多派了一些人。”

    这山庄本来就是打着私密性强的旗号,梁诚谨自然不会多费周章去四处安装摄像头,东西丢了便只能瞎找或者就不要了。

    况且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谁能偷你的东西。至于人丢了,这简直是太意外了!

    “大家分开去找吧。”左竞年提议。

    说完,大家便就地解散。

    祁禾别没先离开,他转头看向那个短发女生,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但总归不太好就是了。

    “她真的是家里有事回去的?”他忽然问道,看着短发女生的眼神像是多了把刀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凌迟她。

    短发女生有点莫名其妙,她其实对秦粤琪了解的不算深,毕竟秦粤琪经常说谎,她出于来自富贵人家的那点清高,为了不让她丢面子,所以才每次都好心的没揭穿她。

    “我也不清楚啊,她说有事就是有事喽。”

    祁禾别眯起眼,扬起了嘴角,他用雨伞的顶尖敲了敲地面,敲在人的心上般,沉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那这样好了,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亲自来问。”

    第43章 你可真是个麻烦鬼

    像是冰渣子的雨滴砸在侧脸上,鼻息间满是泥土的腥味,浑身上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似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噬。

    燕时梨眨了眨被雨水浸湿的睫毛,小口小口的喘气。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和办法使自己起来。这具本来就禁不起大起大落的身子,在如此境地下,如果等不到救援,便只能等死了。

    此时此刻,燕时梨无比后悔和秦粤琪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生居然会胆大到袭击他。

    现在这样,也只能祈祷那女生还有点良心,赶紧找人来救他。

    燕时梨的一边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他蜷缩了一下身子,想要自己的姿势能够舒服一些。

    雨势不见停,偶尔响几下敲鼓般的雷声,他突然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使得原来苍白的脸色有了点点血色。

    其实这种程度的难受燕时梨完全能忍,他有着强于他人的求生欲望,在经历过那段治疗时光以后,他虽然依旧怕疼痛,但却异常能熬。

    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只是有些头疼,怕这次的意外再次让自己的身体雪上加霜。

    万一要是没人来救他,挺过了一次大灾,却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未免太丢人了。

    燕时梨移动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将手掌附在了自己的腹部,他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像是有东西堵住了呼吸道。

    源源不断流淌在身上的雨水仿佛和那年冰冷的海水融为了一体,他再次沉入海平面里,窒息感扑面而来。

    突如其来的恐惧快要将燕时梨吞噬,他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好像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于是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他,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那人却离他越来越远。

    直至全部感官都陷入黑暗当中。

    祁禾别撑着大黑伞,按照指示爬上了废旧的亭子,他探头往下面看了看,蹲下了身。

    不算很高,但是也不矮,人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掉下去的话,还是有可能摔受伤的。

    他一只手掌撑在亭子的边缘处,然后猛地跳了下去。

    稳稳当当的站好,祁禾别打着伞继续走,他有点在雨中漫步的意思,闲庭信步的往下去。

    地上的泥土有些沾在他的鞋子上和裤脚上,虽然是大少爷,但他倒也不在乎,毕竟小时候经常在泥水里摸爬混打。

    没走多久祁禾别就看到了一抹和这里差不多相融的烟灰色,他要找的人穿着轻薄的烟灰色衬衫,一动不动的躺在一个坑里。

    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祁禾别在坑边蹲下,他打开了手机的亮灯照在燕时梨劲瘦的腰身上,懒洋洋的开口。

    “能被一个女的弄到这种境地,也是不容易。”

    “你可真是个麻烦鬼。”

    燕时梨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他眨了眨被雨水阻挡了的眼睛,然后就看见了打着伞,宛若救世主的祁禾别。

    原来不是梦,他一直都在啊。

    这样子的祁禾别,怎能叫他不喜欢呢,又该如何放手呢。

    祁禾别进到坑里,他蹲在燕时梨旁边,伸出手抹了抹他脸上的雨水和泥土,接着宽厚的手掌护着燕时梨的脑袋,然后把人扶了起来。

    “还醒着吧?”祁禾别看着他,语气还算和善,“你拿着伞,我背你走。”

    祁禾别的怀里温暖的不像话,燕时梨觉得自己瞬间就回过了神,他缓慢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递给他的雨伞。

    见他乖乖的,祁禾别便不再说话,他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燕时梨穿上。

    背过身去拉燕时梨的手腕,祁禾别轻而易举的就将人背了起来,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便抬腿出了坑。

    他的手放在燕时梨的腿部,即便是隔着一层裤子,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