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祁禾别厚实的后背上,燕时梨才松下了一直紧紧提起来的心,他没什么力气举着伞,便轻轻把握着伞柄的手搭在祁禾别的肩膀上。

    “你...怎么知道......”燕时梨艰难的开口问,他因为受了凉,导致声音有点哑。

    喑哑的声音,又是趴在他的耳畔说的,这不免叫祁禾别多想了一点东西,他脑子里闪过一点那天晚上的片段,仿佛在听燕时梨的喘息声。

    真是奇了怪了,都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想这档子事。

    果然是刚开过荤,食髓知味,可能还带了点雏鸟情节,所以才对燕时梨念念不忘的。

    祁禾别有点头疼和羞恼,便没好气的回道:“因为我知道你蠢。”

    “......”燕时梨无语,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两人一时无语,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的关系,祁禾别的态度又不好,所以待在一块难免尴尬。

    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迁怒的意思,于是祁禾别抿了抿唇,忽而开口:“稍微比你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办到。”

    得,脑子里想的和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又贬低燕时梨了。

    祁禾别略微烦恼起来,索性不说话了。

    倒是燕时梨不算很在意,他现在处于弱势地位,对祁禾别的冷嘲热讽完全处于一种免疫的状态。

    而且祁禾别能来救他,他便很是开心了。

    “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燕时梨真情实感的说道。

    就像十年前一样,在他遇难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他的面前,替他撑起一片天。

    这实在是太能触动人心了,燕时梨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祁禾别的耳边,祁禾别怔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些,忽然感到一种诡秘的熟悉感。

    燕时梨的‘谢谢'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没由来的负担,在潜意识里并不是很想听到。

    许久没疼过的脑袋在此刻却猛地痛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一根银针穿过,祁禾别皱了皱眉,一瞬间意识涣散。

    “哦,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祁禾别下意识冷嘲。

    燕时梨一愣,心脏开始抽痛。

    他已经是在恩将仇报了,祁禾别救过他一次,而如今,他却恶毒的想要再次拉祁禾别下水。

    真的...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燕时梨再也说不出什么。

    我爱你的话,只是更加徒增讽刺罢了。

    第44章 他那么可爱

    与祁禾别重逢的这半个月,燕时梨第二次入院。

    燕天赶到医院的时候再次没忍住大骂了祁禾别,尽管其他人都说燕时梨这次受伤和祁禾别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依旧阻挡不住燕天的怒火滔天。

    “他俩根本就是相克,我看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没命!”

    韩浪和江乐默默对视一眼,没敢说什么,燕天是个宠弟狂魔,谁敢反驳一句还不是往火坑里跳。

    “对了,伤害小梨的人找到了吗?”燕天阴沉着脸,他位居高处叱咤商界多年,身上的气势自然是骇人的。

    韩浪这种刚接手家里公司没几年的新手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他心里有些敬佩燕天,嘴上也如实回答他的问题。

    “是西区一家大型塑料厂老板的女儿,目前在s大就读,叫秦粤琪。”

    燕天听了不免嗤笑一声,他是真的不清楚这等阿猫阿狗怎敢动他家的宝贝,胆子如此大,不知道承受能力是不是也这么大。

    “我知道了,人要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不会有人例外。”他轻而易举的就下了定论。

    一旁的韩浪和江乐算是知道了这下秦粤琪一家是别想好过了,敢惹到燕家,不知道是真胆大还是愚蠢。

    燕时梨处理了身上的伤,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直到第二天才消停下来。

    他其实没什么大碍,但是为了避免有什么内伤,所以仍然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日。

    而且他的右腿摔伤了,最近都不能正常走路。

    燕时梨耷拉着一张苦瓜脸,然后老老实实的坐着听自家哥哥燕天的训斥。

    窗外还在下着雨,燕天就像只苍蝇一样在他的耳边嗡嗡嗡的飞,只听得燕时梨一个头两个大。

    “我这不是好好地嘛。”燕时梨反驳燕天夸张的教训,他明明就没什么事,真把他当成了一碰就碎的脆玻璃了啊。

    “这次好好的,那下次呢?”燕天听他驳斥,脸色立即不甚好看,“非要等再次发生那样子的事,你才能长心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了那个时候,还会不会有心给你长!”

    话越说越严重,一提到当年的事情,燕时梨立马就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幼猫,一下子噤了声。

    他脸色苍白的注视着严肃的燕天,怎么都再发不出反驳的声音。

    没有人会比他自己更加明白那种无力到世界一片灰暗的感觉,他怎么都挣扎不开的时候,是自己的信念在拉扯着他。

    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是仅有的对祁禾别的执念让他坚挺了过来。

    他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祁禾别,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他要好好的活着。

    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在置身其中的时候,人都是迷茫找不到方向的。

    他们都在迷失,都在跌跌撞撞,所以所有的相遇和触动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好好对待自己,我发誓!”

    燕时梨举起手,伸出四根手指头,撇着嘴跟哥哥撒娇。

    本来气的要死的燕天哼了一声,别过了脸不想再看到燕时梨。

    实在是拿他没任何办法。

    除了说几句还能怎么办呢,他那么可爱,咳。

    一直在弟弟这里没有什么原则的燕大少爷妥协了。

    燕时梨再次取得胜利,心里乐开了花,他就知道,自家哥哥简直不要太好拿捏。

    只是他很快就要高兴不起来了。

    祁禾别刚回国的那几天,祁家上下鸡犬不宁了两天,祁明辰抓着祁禾别就得教训好一顿。

    奈何薛曼总是拦着,气的祁明辰连着薛曼一起说道,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妈,才把祁禾别宠成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

    薛曼被说的委屈,趁祁禾别不在旁边的时候又哭诉起来,絮絮叨叨祁禾别当初差点死掉,活的有多么不容易。

    祁明辰最不愿意听得就是这个,那小子现在活的好好地,还老提往事干什么,要真是不顾及以前,祁禾别一天轻松日子都别想过。

    祁禾别倒是无所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毕竟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整天被祁明辰各种数落,反正是哪哪都看不顺眼就对了。

    可怜了家里的佣人端个水都提心吊胆,生怕踩了先生和太太的雷。

    最后祁明辰闹不过一家老小,干脆住在公司里不回来了。

    祁禾别大获全胜,得意地很,乖乖陪了爷爷奶奶几天。

    他向来是依靠着爷爷奶奶来跟祁明辰对着干的,平时不想听薛曼的唠叨也跑到爷爷奶奶后面。

    但是不凑巧的是,这次他从山庄回来的时候发现爷爷奶奶去f国旅游散心了。

    祁禾别深刻的认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落入薛曼的魔爪里了。

    果然,一早薛曼就拿了一张照片给他,开始疯狂夸赞这位吴小姐有多么多么完美,简直就是为薛曼量身定做的完美好儿媳。

    祁禾别觉得很搞笑,到底是他娶妻还是薛曼娶妻啊,好不好他自有判断,根本用不着他人来指手画脚。

    他喝着碗里的汤,懒着脸没说话。

    “今天晚上你邀请吴小姐去吃顿饭,我跟你说啊,人家国外双学位毕业回来的,家世也好,跟你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你们要是聊的投机,这事就能够定下来了,你大了,不要老让妈妈操心。”

    薛曼看着沉默不语的祁禾别苦口婆心道,她自认为没有人比她更加爱自己这个儿子。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当然是有原因的。

    如若不是当年发生那档子破事,他能这么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和祁禾别啰嗦嘛。

    “妈。”祁禾别放下手中的调羹,他稍微往后靠了靠,直直的看向薛曼,“我并不认为你的眼光能好到哪里去。”

    “或许你自己心里比我更加清楚,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面色发冷,字里行间透露着暗讽。

    薛曼一下子就恼了,她难堪的朝祁禾别吼道:“我当然是为了你!”

    “你这般反抗,是不是因为你见过燕时梨了?!”

    第45章 你想多了

    话说完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薛曼这才意识到她一激动不小心说漏嘴了,她突然就露出了慌张的神色看着祁禾别,生怕他感觉到什么。

    祁禾别也有一瞬间的怔愣,这和燕时梨又有何关系?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回国以后,自己生活里好像到处都充斥着燕时梨的身影,祁禾别不免开始怀疑起来,心里的那点怪异感愈发明显。

    这群人绝对有事在瞒着他。

    被祁禾别紧盯着的视线就像是被毒蛇给缠上,薛曼心跳如雷,心虚的瞥开了自己的目光。

    她连忙掩饰般的给祁禾别夹了几筷子小菜,试图转移话题:“哎,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没事多吃点,啊。”

    祁禾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滑稽的举动,心里的疑虑更重,他想着薛曼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明明是个家喻户晓的影后,怎的在自己儿子面前就相形见绌,露出马脚了呢。

    他并不想多于薛曼计较些什么,但祁禾别讨厌她对自己的事情过多干预。

    或许对于薛曼来说,祁禾别只是她的所有物,因此可以随意掌控。

    但对于祁禾别自己来说,他是独立的个体,他得摆脱薛曼的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