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挑战过。”她来了兴致, “或许今晚可以试试?”

    “免谈。”他瞥她一眼,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放到她面前,“极限。”

    小姑娘眉开眼笑, “够了够了。”

    叶舟坐在沙发另一端, 替她拉开一罐,看到小姑娘接过去便是仰头一口,他微微皱眉, “喝这么猛干什么?”

    “啤酒而已, 难道我还要细细品尝品尝?”

    他哑口无言, 有些新鲜的看着她。这是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慕织,豪爽,果断,还敢言。

    忽然不知,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叶舟失神的片刻,一瓶啤酒快要见底,他眸色渐深,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慕织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我怀疑你是为了骗酒喝。”叶舟把瓶子从她面前移开,“如果没想好怎么讲,那就改天。”

    “我再喝一口。”

    “上瘾是吗?”他态度坚决,“不说就回屋睡觉。”

    慕织肩膀松懈下来,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莲花坐,腿盘得直直的,身子骨很软。叶舟在她柔韧的双腿上扫了眼,先开口,轻声问:“他们为难你了?”

    她垂着眼,摇摇头,半晌,抬头看向叶舟,平静的说:“叶先生,我没家人了。”

    乌黑的瞳湿润润的,眼尾也渐渐发红,叶舟看着倔强的小丫头,内心仿佛塌了一方,他轻声道:“如果你想,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慕织皱皱鼻子,“他们让我把户口迁出来。”

    他默了默,“你怎么打算的?”

    “我准备迁到老房子。”慕织心情复杂的说:“只是替我妈感到不值。”

    其实她对妈妈的记忆是模糊的,但在青石镇,易安霞没少骂慕胜豪,久而久之,也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织说:“我爸妈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妈妈读研,我爸选择了工作,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恋爱结婚,日子过得也算平淡。他们婚后好几年都没要孩子,两人一心创业,我妈性格温婉,贤内助,后来事业有了起色,也有了我,但发现我爸却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比我大的女儿。”

    她扭头看着叶舟,发问:“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外面的野花永远都是香的?”

    叶舟被她问得一愣,沉吟片刻,客观公正的回答:“不能以偏概全,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慕织不置可否,眼睛盯着喝剩下的少半罐啤酒,问:“叶先生呢?您属于这一类吗?”

    这个问题有些大胆,叶舟意外,掀起眼睑睨她一眼,却瞧见小姑娘正盯着啤酒蠢蠢欲动。他把酒罐放回她面前,慢条斯理的说:“人没有绝对的好坏,相对而言,要看跟谁比。”

    他虽然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但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应担的责任还是有的。

    小姑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他无声的笑了下,把酒放到她手里,宠溺道:“喝吧,喝了继续讲。”

    酒精确实能给人壮胆。

    慕织仰头两口喝完,把手上的易拉罐捏得生脆,“三岁那年,我妈长期抑郁喝安眠药走了,去世不久,我爸就把傅芸茹母女接了回来,还有傅淮洲,他父母双亡,便跟着去了慕家。”

    她话题忽然一跳,指指桌上的另一瓶,“我可以打开吗?”

    叶舟薄唇抿着,看了她两秒,然后打开后递给了她,“如果难受就别喝了。”

    慕织抿了一口,咋舌,“这啤酒跟白水一样,没味儿。”

    他忽而失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问:“以前喝的什么味?”

    “啤酒味。”慕织答的很快,凑近瓶口闻了闻,有些怀疑的问道:“该不会就是给我装的白水吧?”

    叶舟扶额,揉了下太阳穴,有些无奈,“嗯,我装完白水又原封不动把拉环复原了。”

    “叶先生,我没见您喝过啤酒,这冰箱里的,是不是放过期了?”她认真地转动着瓶身,找着生产日期。

    眼看手里的啤酒就要洒出来,叶舟手快地从她手中抽出来,低声说:“明天再讲,去睡觉。”

    他高估了这小丫头的酒量,着实不应该由着她胡闹。

    “别啊,故事还没讲完呢。”慕织抱起易拉罐,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想了想,又凑近他小声说:“叶先生,我跟你讲一个秘密。”

    “嗯?”小丫头近在咫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脸颊微红,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味,弥漫在周遭,仿佛能麻痹人的神经。叶舟看了她一瞬,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后撤了撤。

    慕织身子紧追着倾过去,双唇近乎贴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小时候,看见一个男人压在傅芸茹身上,傅芸茹衣服都没穿。”

    不知是因为她大胆的话,还是因为她香甜的扰人的呼吸,叶舟浑身僵住了。他蹙紧了眉,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问:“小姑娘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慕织伸出手指发誓,“真的,傅淮洲也看见了,他可以作证。”

    叶舟眸色深沉,望着慕织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喃喃道:“傅淮洲骗我说他们在做游戏,后来长大我才懂,狗屁的做游戏!”

    她打了个酒嗝,有些犯恶心的说:“电视上演了,那分明是在做苟且的事情。”

    “你都从电视上看了些什么?”叶舟的眉心在突突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应该适时制止这个意识模糊、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青石镇吗?”

    叶舟又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题问:“为什么?”

    “因为傅芸茹想永绝后患。”小丫头身子又凑过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的太阳穴也开始跟着跳了,生怕下一秒她再讲出令人头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