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睁开眼睛,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视野里除了有亚兰一团模糊、但也掩盖不去担忧之色的脸庞之外,还有:

    [当日可使用魔法次数3/3]

    便是在这一刻,伊芮丝的头脑和意识皆瞬间变得清醒且灵敏。

    她知道,她得利用好每一个机会。

    于是抑制住抗拒的本能,忽略了身体的疼痛,她伸出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抱住了他。

    在他怀里哭泣,抽抽噎噎地说:

    “不要离开我……”

    亚兰对她的动作始料不及。

    愣了一下,他才反应了过来,无措的双臂回抱住了她,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在她的肩膀,宽慰她:

    “我不会离开的。”

    “永远吗?”

    他顿了顿,然后向她许诺:

    “永远。”

    伊芮丝知道他在骗人。

    她已经被骗过很多次了,不会再上当受骗了,因此她表面上笑得非常开心,内心却毫无波澜地莞尔道:

    “谢谢你。”

    总有一天,时间会揭穿他的谎言。

    第17章

    大病一场,伊芮丝对亚兰的攻略进度突飞猛进。

    虽然之前也很快就是了,当然得撇开亚兰莫名其妙提议送她走的那件事。

    但伊芮丝最近有点迷糊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栽进去了。萦绕在心头的这份感情,充斥脑海的欢欣喜悦,渐渐变得真实,仿佛不再仅仅是为了骗人而创造出来的虚假存在。

    对着亚兰,她有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微笑,而不是虚假地控制着面部肌肉,勾起嘴角,为笑而笑。

    伊芮丝觉得这很奇怪,因为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除此之外,最近她的行动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她越发热衷于调侃捉弄亚兰,哪怕这不是她计划以内的事情。

    看到他害羞或者生气,无奈或者无语的嘴角,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像是亚兰藏了一桶蜂蜜在她心里,只要提起他,发生和他有关的事情,心脏就会乱七八糟地跳,装得满满的蜂蜜便会洒出来翻倒出来。

    甜滋滋的心情随着泵离心脏的新鲜血液流转到身体各处,使她整个人都浸泡在黄金色的香甜里。

    伊芮丝本来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她以为自己只是入戏太深。

    是突然有一天,一个念头冷不防地闯入了脑海:

    “不如永远留下来吧?”

    “永远留下来”的念头诞生的那一刻,她正在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写生。

    天气还不错,有一点太阳,但大部分都被挡在薄薄的云层后面了,所以并不算晒,从葡萄藤间掉下来的光线刚刚好。

    亚兰的单人沙发成了她的专属座位,她想坐到哪里,亚兰就把沙发搬去哪里。

    他说不麻烦,反正他力气大——伊芮丝发现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把沙发扛在肩上的时候跟抗起空空的大木桶没什么区别。

    而前一天晚上,亚兰听她说第二天想在后院画画,便马上用长木条给她打了个素描架,还用植物的色素给她弄了一套颜料出来。

    于是此时,伊芮丝的跟前是挂了画布的素描架,因为暂时还用不上于是放在了左手边的颜料盒,至于右手边的小桌上,则忽然传来一阵甜甜的香气。

    伊芮丝没有转头去看,而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水果和奶油还有酥皮的香气。

    “是水果挞!”

    一睁眼,装在漂亮的小盘子里的五个水果挞出现在伊芮丝的眼前。

    水果挞特意做成小小的,一口一个,颜色丰富。

    像是没有手一样——伊芮丝也确实暂时没了一只手,而健康的另一只手正拿着铅笔在画纸上画太阳、云朵、花丛,她朝亚兰睁大眼睛,眨了眨,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倒是相当明显。

    她就是这么被亚兰给惯出来的。

    一得到伊芮丝的暗示,亚兰马上拿起一个奶油草莓挞,从善如流地送到了她的嘴边。

    “啊,张嘴。”

    伊芮丝闭眼张嘴。

    她等着草莓的香甜、奶油的绵腻在唇齿间碰撞。

    然而,品了品,不光口感不对,浓烈的苦味还从舌根蔓延开来。

    压根不是她的奶油草莓挞。

    是药!

    深感上当受骗的伊芮丝猛地睁开眼睛,她被苦得眼泪水都要掉出来了,眼睛鼻子嘴巴皱成一团,模样格外狰狞,仇视亚兰的视线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你这个……呜……骗子……”

    愤怒的伊芮丝想把药吐出来,始作俑者却捂住了她的嘴巴,他冰冷冷漠的样子像是正在捂嘴杀人的杀手。

    但声音却温柔得要命。

    “听话,把药吃了。”

    伊芮丝眼泪汪汪地看着还在亚兰手里的奶油草莓挞,含泪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