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他是鸵鸟心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可以安然坦荡,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时屿对他做什么,赶紧把困难渡过去,万事大吉。

    秘密被揭开,在光亮下摆开,无论如何装傻不下去了,脸皮自然就薄了。

    怎么都不肯再让时屿有取笑他的机会,于是不肯再主动洗干净脖子,不肯再沉默着压抑哭腔,不肯再被那双渴望的眼睛注视着,任人索取。

    他扇那一耳光是想把时屿打得清醒过来,也想过要是时屿回打过来,他是先保护脸还是先护住眼睛。

    不曾想时屿受了那一耳光,却并没有还手。

    他被扇得微微偏过头去,脸颊上有个不浅不深的红色印子,却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又转过头来。

    眼睛里的火焰比刚才更甚,神色也更加混乱和沉沦。

    “很久以前我问过母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说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此疯狂。”

    “她说喜欢就是快乐,跟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快乐;喜欢也是痛苦,所有的痛苦都是因那个人而起。”

    “我就想,那我还是不要喜欢好了。喜欢会让人变得很狼狈,很难堪,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

    “后来我变成了自己最怕变成的样子。狼狈,难堪,患得患失,像一头发疯乱撞的野牛……”

    时屿低声喃喃着,声音模糊而混乱。

    夏栖鲸根本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时屿忽然开了车锁,下了车,拽着他,把他推到后座上。

    然后自己也钻进来,重新把车门锁死了。

    他重新覆上来,抓住他的双手,猛地向身后一拽。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他一拽,上半身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他胸膛里倒过去。

    一脑袋砸在时屿怀里。

    夏栖鲸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想骂人。

    抬起头的一刹那,感觉到头顶一片暗影。

    时屿的脸就这样向他压下来。

    在那一片阴影里,时屿吻住了他。

    那寂寥无声的两三秒里,夏栖鲸整个人都呆滞了。

    时屿起先是与他嘴唇相贴,体温高得吓人,简直如同一小片烙铁压在他唇上。

    随即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嘴唇,在牙齿间轻轻噬咬,好像在品尝什么绵软香甜的甜品一类的东西。

    仔细地,紧密贴合着,像一片燃烧的云,降落在他的唇边。

    城门失火,他是那条干涸的鱼。

    夏栖鲸被他吻得思考能力全无,整个人瘫软在怀里,力气自然是泄了个干净,什么都无法思考了,甚至一瞬间也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等回过神来,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用尽全力一推,喊道:“……你神经病啊!”

    时屿的脑袋“咚”的一声向后砸在车窗上。

    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很快又靠近来,没脸没皮地吻上来。

    时屿明明说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

    可是为什么亲吻的方式会这么熟练。

    这么的……强势。

    他像刚才那样吻上来,舔舐他的嘴唇,百般讨好和爱抚。

    这次夏栖鲸吸取了刚才的经验,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让他再得逞。

    时屿难耐地啄吻了一会儿他的唇瓣,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突然手绕到他颈后,用指尖挠了一下腺体。

    夏栖鲸猝不及防,因为颈后的酥痒,牙关一松,呜咽出声。

    时屿抓住机会,抵在关口的舌头立刻长驱直入。

    湿热,强势,霸道。

    像一场小小的热带暖流,不期而至,漫天席卷,绵绵无期。

    夏栖鲸被吻得背脊紧贴在车窗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无处可逃。

    颈后就是冰凉的车窗,口中却是燃烧得正旺,一前一后,冰火两重天。

    他的身体被挤压在车窗前,薄得像一张纸片。

    蜷缩着团成一团,仿佛他也变成一片落叶,承受这个薄薄初秋的注视和凉意。

    ……

    夏栖鲸的心也忽上忽下,忽冷忽热。

    他在那近乎掠夺的亲吻和侵占里渐渐安静下来,呆呆地注视着时屿身后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