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背的瘀伤隐隐作痛。

    她凝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兀自出神,打火机在指尖转了又转。

    烟雾散散绕绕,随思绪逾飘逾远。

    下次,不再买房了。

    或许走到哪,搬到哪的生活更适合她。

    她想到了将来漂泊无依的日子,也想到了暗淡的过去。

    十分钟后,她摁灭烟头。

    关了灯,瘫在沙发上,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弯绕着泄在沙发边缘,几乎扫在地面。

    手臂也跟着垂下。

    她疲倦地闭上眼,蜷缩了身子,感觉不到冷似的缓缓睡过去。

    不知道多久,门铃声响,悠悠地刺破了厚重的夜晚。

    林夭惺忪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回拢便又是一声门铃响,催促般带了不易察觉的急躁。

    视线斜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五点,快要天亮的时间。

    睡意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她紧绷地一下子坐起身。

    黑暗一瞬间簇拥而来,淹没了她,压得喘不过气。

    什么人凌晨五点按别人的门铃?

    林夭紧张得几乎要去厨房抽刀,仅存一丝理智,她还是先来到门前。

    她脚步虚浮轻飘,几乎踩不到实地,差点摔在地上。

    扶了墙靠近——透过猫眼望出去。

    门外一片黑,只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在门外立着,幽冷的光从旁边的窗户跃进,半明不灭。

    微微照亮的那个轮廓,起伏高低,眉眼熟悉。

    林夭定定看了好一阵,一时之间分不清楚真假。

    江嘉屹此时此刻,居然就在门外,咫尺之间,一墙之隔。

    触手可及的距离。

    门外挺拔、还冒着冷气的身影,再次抬了手,摁响门铃,他低低开口:“林夭。”

    他口吻透出疲惫:“开门。”

    江嘉屹望向猫眼,有些生气,嗓音沙哑:“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夭望了许久,终究打开了门。

    迎面袭来一阵带薄荷的酒气,他倏地拥抱了她,就在门口。

    猝不及防。

    她被他带得往后跌了几步,踢到行李箱才勉强停下来,门已经被他顺手带上。

    暗光浮动,又纠缠了他的气息,灼热的、清冽的。

    昏暗中瞧见,他还穿着之前在江家的那套西装,闲散地松开了纽扣,里面的衬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连夜赶来,就把林夭拥紧了,低了头在她耳边说:

    “我说让你考虑,没让你考虑着考虑着,说跑就跑了。”

    声音克制着火气,又气又怒。

    滚了火,烧了一路,见到她,抱到人之后又倏地灭了一半。

    他拥得太紧,掌心拢住她的腰,隔了薄薄的布,让人晃神的痒。

    “你不是在宴会?”

    “结束了才来,”他哑声道,“江意禾说你临时走了,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又要跑。”

    江嘉屹喝了点酒,体温比平时高了些。

    声音也含糊了,不清不楚的低哑。

    他下意识寻了她的眉眼,她的颈脖,吻了一遍又一遍,“嗯?说话。”

    林夭身上的香拢在他鼻尖,又滚又烫,他嫌不够,掌心抚了她后颈,把她拉得更深。

    她太无力,树叶在空中飘似的,被他轻轻一碰,便虚无地飘了。

    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她往后跌了一下,直接撞翻了地上的行李箱。

    在死寂中的巨大声响打断了江嘉屹,他一边扶着林夭的腰,一边探手去摸,摸到行李箱的杆子时,他眉眼倏尔变得冷燥。

    “这什么?”

    清晨的光渐显,微弱地斜进来,被窗帘挡了个若隐若现。

    林夭稳了稳心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