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钧惊讶,“你在京军中从伍多久?”

    “回郡王,属下家族乃是世代京军,到我儿那代已有九代矣。属下十八岁入伍,至今已有三十五年矣。”

    当了三十五年兵,精通各项武艺,居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兵?

    这时罗平安走过来,在刘钧旁边小声的汇报了一下张万年的资料。

    “张万年从军三十五年,确实未担任过任何职务,据说是年轻时得罪过老定国公,因此一辈子蹉跎,始终只是个普通的京营军卒。他原来还有三个儿子,也先后加入京营,但一个在宁远之时时战死,一个在京师城下与清军作战而死,一个在援大凌城时而死。三皆战为国战死,三兄弟留下了五子六女,其中两个年长的孙子今年都已经十八,长的很强壮,家传武艺不错,靠给粮仓扛粮为生。”

    听到这里,刘钧突然对这个老军肃然起敬。

    家族九代为京军,三个儿子为国战死。

    “张万年!”

    “属下到!”老军头高声应道,胸膛挺的笔直。

    刘钧走到老军面前,“你已经通过选拔,正式留用,从现在起,我授予你上都尉衔,待整编后,授予相应军职。”

    张万年愣在那里,甚至忘记了谢恩。

    刘钧举起右拳敲击左胸口,向他行了一个军礼,“老兵不死!”

    无数磨难都不曾击跨过这个老军,但此时他却突然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都哽咽了,连忙右手握拳,重重敲击在自己的左胸口,砰砰作响。

    “老兵不死!”

    老兵不死,刘钧喃喃念道,不论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值得敬佩之人。

    “听说你两个大孙子也武艺出众,而且年纪已过十八岁。为了表彰你们马家九代为国效力,我破格允许他们参加此次考核,只要通过考核,便可加入新的京营。到时,他们就将是你们家族为大明效力的第十代人了!”

    “谢郡王,愿为郡王效死!”老军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但这一刻,他真正的愿意为郡王挡刀挡箭,为他去死!

    第四百一十章 吞并京军

    “想不到老夫居然阴沟里翻了船,真是太低估这个湖北佬了。”

    周延儒坐在书房中长吁短叹,书桌上,一副象棋残局,一个当头炮,一个沉底炮,已经让黑子一方左右难拙了。

    只要红棋的马再往前跳一步,那黑棋的将就无路可走了。他仔细的看着棋盘,黑方一子还未损,车马炮象仕俱在,可每一个棋子都被压制住了。

    这棋局就好似眼下的朝中局势,一步错,步步错。皇帝突然暴毙,偏偏又留下了衣带遗诏,刘继业挟平辽大胜之威,一举兵入京师。

    现在周延儒最后悔的就是暗中煽动了这次闹饷,没有这次闹饷,刘继业的三万北洋兵不可能长驻京师。可就因为这次闹饷,刘继业趁势而动,不但把京军的腐化不堪种种问题都暴露出来,而且让皇帝对京军彻底失望不满,刘继业趁机推动了京军的这次大整编。

    一败涂地啊。

    门外敲门声响起,“老爷。”管家在外面轻唤。

    “进来。”周延儒一身青衣角带,无力的靠在椅上,疲惫地喊道。门推开,管家站在门口。

    “老爷,吴郎中拜见。”

    听到吴昌时的名字,周延儒皱了几下眉头,这次闹饷的事情,都是听了他的话。“请他过来吧。”周延儒虽然不满这次的失算,可还是想听听他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什么挽救之策。

    因为还未满三月国丧,因此吴昌时同样穿着青衣角带。

    “阁老。”

    “来之,你来了。”周延儒声音疲惫。

    吴昌时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他在周延儒面前坐下,看了眼棋盘。摇了摇头,“死局了。”

    “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难。”

    吴昌时只回了一个字,这些天,京畿兵马的整顿进行的十分顺利。刘钧先是以北洋兵雷霆镇压兵乱者,然后又高抬轻打,只处置了一批小军头而已,并没有深究幕后之人。

    同时刘钧如数的给京军补发了所有欠饷,直接发放,不经过兵部户部,没有漂没有克扣。还运来一大批粮食入京,让京军以极优惠价格购买,通过这种恩威并济的手段,现在根本没有人再轻举妄动。

    “侍卫亲军、禁卫军、警备军、卫戍军,都已经完成了整顿,原来的京军,连原计划的八万都没保留,只留用了不到五万人,从北洋和登莱调来五万,又从京畿就地招募了三万青壮新兵。”

    “禁卫军的九门提督是刘允升,他原北洋总兵的位置由张国栋接任。”

    警备军和卫戍军现在各压缩为三个师四万五千人。

    “刘钧举荐总兵虎大威任警备军总兵,猛如虎任卫戍军总兵。”这两员也都算是朝廷的猛将,早先因剿匪不力被降为副总兵,这次刘钧举荐这二人出任警备和卫戍军总兵,实际上是因为上次兵乱后,皇帝对那些公侯勋贵们十分不满。

    上次公侯们被锦衣卫请去喝茶,虽然事后又都送回,但现在这次整编京军后,已经不再让公侯们再在京军中统兵了。

    “刘钧没安插自己的人当二军总兵?”周延儒问。

    “这个刘继业狡诈的很,他举荐虎大威和猛如虎任总兵,可副总兵却举荐了自己麾下的秦翼民和冯胜,连着下面的六位师长,也全是他的人。就算镇监军使、教练使、镇抚使都没有他的人,可两军的参谋长却又都用的是他的人。”

    “阁老,侍卫亲军一万人全都是楚军中选拔的。禁卫、警备、卫戍三军十二万人,其中四万楚军,三万刚招募的新军,另三万旧京军。混编过后,三军八个师二十四个协,实际上已经都由刘继业掌控了。”

    这次的京军整编,表面看起来,数量削减了大半,而且侍卫亲军和禁卫军从直隶总督麾下分出,但实际上控制这两军的基本上都是楚军调上来的军官。

    而直隶总督下的警备和卫戍二军,更是已经从上到下都被刘继业控制了。

    “这个刘继业相当会收买人心,那些新招募的新军,每人都有十块银元的安家费,连那些录用的五万旧京军,一样每人都有十块安家费。八十万块银元砸下去,现在那些兵马,哪个还不乐颠颠的跟着他刘继业。”

    周延儒再度长叹,对这种局面他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