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无奈摇摇头,“怎么一天这么多觉,”轻轻起身关窗,拉了拉窗帘挡着外面九月刺眼的骄阳,然后继续埋头题海。

    老安了解了丁洋这个熊孩子之后,对他没什么过高的期待,只希望他能够在该学习的年纪老老实实学点知识,能够知是非,不必大成,但也至少会在事情面前有正确的判断。

    当然,丁洋的诨也分人,他单纯就是喜欢和大人对着干。

    至少和江天同桌的时候,没被告过一次状。

    老安还担心江天这个人太柔和,专门找他了解过情况,但是江天很真诚的说:“他挺好的,真的。”

    老安都打算放松警惕了,结果周二晚上,丁洋又出来整幺蛾子。

    丁洋满头长虱子一样难受,“我要请假。”

    老安皱眉:“不过年不过节,你请什么假?”

    “我要回去洗头!”

    老安立刻回绝,“这个理由不成立。”

    丁洋立马炸毛,“我不管,我要回家洗头!”

    “怎么就你这么多事儿,江天和你住一屋,也没见他请假回去洗头啊,你要不就把你这头卷毛剃了得了,一天两天的天天来事儿。”

    “我才不,丑死了!”

    老安搓了搓胡茬,“我觉得班长挺好看的啊,寸头挑人,长得不好看不能怪发型啊。”

    丁洋听出来老安语气里的挖苦,气哼哼的翻白眼。

    最后老安大手一挥,签了假条,“上完晚自习再走,明早上记得回来上早自习。”

    丁洋十分不屑的甩着小卷毛,“知道了”,拿着假条一刻不留的拍屁股走人。

    ——寸头好看个屁!跟个秃子似的!

    不过……江天长得干干净净的,确实也称得上好看,就是性格太闷了!

    张雷凑过脑袋来,“洋哥你要请假?”

    丁洋不耐烦的薅着卷毛,“嗯,请假回去洗头。”

    江天淡淡看了一眼,“其实学校洗头的时间是够的,动作快一点儿就可以了。”

    丁洋阴阳怪气的说:“我哪能跟班长比啊,学校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江天没接茬,低头继续做题。

    时间倒推到中午的时候——

    以往江天都是学习到十二点十分,然后去食堂吃饭十分钟,十二点二十回宿舍就上床学习,然后一点睡觉。

    洗头的日子就早饭时候提前打好水,学习到十二点,吃饭十分钟,洗头五分钟,自然风干五分钟。

    时间严格的就像是机器一样。

    然而丁洋和江天是两个极端。

    丁洋晃晃悠悠拎着暖瓶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天已经洗好了头发用毛巾揉头皮了。

    丁洋刚放好水就打铃了,门口李主任的皮鞋声已经一点点靠近了。

    “靠!”

    丁洋直接蹬了鞋躺在床上。

    这点儿时间洗个鬼头!老子又不是秃瓢,洗脸顺便就能洗头!

    也不见得头发有多脏,丁洋就觉得自己浑身脏的要命,索性去堵老安要他批假条。

    晚上,丁洋躺在公寓床上,越想越来气,不就是洗头这点破事儿嘛,至于一次两次天天放到桌面上说事儿。

    回到公寓,没了半夜刷刷翻页的声音,丁洋突然还觉得睡不着了。

    想着江天十分淡定的说学校的制度时间安排没问题的脸,丁洋就来气。

    人一睡不着,就容易想出馊主意来。

    其实江天洗头的频率很好观察,两天一次,数数早上宿舍门口排排站的暖瓶数量就知道了。

    隔天,丁洋盯准了江天那个浅绿色的暖瓶,间操结束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往教室赶,他悄悄溜到一楼扶手旁边大家放暖瓶的地方,长手长脚,轻松异常的从最角落拎出来江天的暖瓶,跟做贼似的,悄悄咪咪的跑到厕所,把热水一股脑全倒干净了。

    “没热水,我看你怎么洗头!”

    干完坏事之后,丁洋又悄悄把暖瓶放回原处。

    中午下课,丁洋拎着暖瓶优哉游哉去接热水,结果接水的地方人太多,水流又慢,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伍才好不容易接到水。

    数了下时间,吃饭和洗头不能兼得,要是再因为这个事情找老安批假条,老安只会劈了他。

    丁洋着急着回去洗头,顺便想着看看江天没水洗头发窘的样子。

    想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爽!

    丁洋霍霍了一地水,又是护发素又是弹力素的,好不容易折腾完自己绝世珍贵的发型,心满意足的坐在床上等江天回来。

    刚好前后脚,丁洋屁股刚放稳了,江天表情冷冷的拎着暖瓶回来了。

    宿舍人各忙各的,刷题的刷题,洗袜子的洗袜子,没人发现他脸上的尴尬,倒是让人有一点莫名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