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洋整个人狼狈到不行,丁陆见过小时候和赵拓那帮子狐朋狗友一起去打群架结果被对方高年级的修理的很惨的样子,赵拓哭爹喊娘的吆喝疼,他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丁洋这种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丁陆啐了一口,“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种?!”

    丁洋摇摇头,小孩子撒娇要糖一样伸出手,“没有,我就要他,你把人还给我!”

    丁陆被他的怂劲气的直喘粗气,“那他妈要是个女的,你爱咋滴咋地,你有病啊学人家搞同性恋,你是想让爸妈抬不起头来,啊?!”

    丁洋轻笑了两声,牵动着肋骨疼的不敢喘气,“同性恋怎么了?又没杀人放火,是女的有用吗?当时你追嫂子不也被反对吗?你自己弄成个什么德行滚回来心里没个逼数啊!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不是他们看好的人就是个天仙都不同意!”

    丁陆踹了丁洋一脚,“妈的闭嘴,这是两码事!我他妈的不是同性恋!”

    丁洋痛苦的摇摇头,酒精的作用让他有点迷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我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你们不教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就江天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就这么简单,跟同性恋异性恋没关系,他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他就算是个其他的什么妖魔鬼怪我也喜欢。”

    丁洋哭的浑身的伤都跟插了把刀子一样,呼吸一下都要死的疼,他不顾丁陆开始自言自语:“你们为什么逼我们啊!你们既然以前就不管我,为什么又跳出来瞎哔哔!”

    “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逼他啊,他压力已经很大了!”

    “他那么干净,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我皮糙命贱的,求求你们别逼他啊……”

    丁洋捂着胸口,弓着背蜷缩着,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捧在手心上的人,你们怎么舍得啊……”

    “哥,我求求你了,别管我了成吗?别逼他,我就求你这一回,我求求你了,别逼他了……”

    丁陆刚想抬手去给他顺气,突然顿住了动作,转而攥成了拳头,“我是你哥,我必须管,如果让爸知道了你以为就是这么简单吗,他会顾忌你是他儿子,但是他不会顾忌你小班长的死活。”

    丁洋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看见几年前丁陆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离家出走,最后走投无路被逼回家的狼狈样子。

    从小到大,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但是对于老丁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关乎利益和脸面名声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留情面。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个好的父亲,他给了自己的孩子得天独厚的经济条件,却让自己的孩子缺少最基本的关怀关爱。

    丁陆拎起丁洋的衣领,“你他妈以为我愿意干这种破事,你那个小班长要是被逼的学都没得上的时候,你找谁哭去!你他妈真以为自己会打个架就了不起了,你他妈屁的不是!”

    丁陆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捋平了西装,对着镜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渍,用力甩上大门从容的离开。

    空旷的两居室,只剩下丁洋一个人压抑的抽泣声。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证驾驶会被吊销驾驶证的!请勿模仿!!!

    第41章 两散

    自那天之后,江天再没见过丁洋。

    大家放假了都放风了,看着空间和朋友圈里晒得有的出去旅游了,有的回老家了,有的回归网游,叫嚣着要重回巅峰,最招人记恨的是周宇文,考完试第二天就大喇喇的晒出来和张梦瑶手拉手逛街喝奶茶的照片,底下的评论酸成一片,反应最大的要数张雷的,他哭丧着脸吆喝老安当时错怪了他,还嚷着要周宇文补偿他,周宇文也十分乐意的决定请他吃饭。

    考完试同一周,还有一个英语口语考试,十五块钱想考就考,有英语专业意愿的必须考。

    口语考试不是学校统一安排老师带队,是学生自己拿着证件按时按点到考场,仅仅结束考试没几天,就能看出来一个个茂盛的灵魂,头发颜色红的黄的绿的,女生一个个穿上了自己好看的小裙子,更有浪的男生骑着炫酷的机车来,引得现场一片口哨。

    江天第二天要去北京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老师安排了他提前考,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考试,仅仅在考场人山人海中看到了一个长得像丁洋的背影,他就落荒而逃了,他没有任何颜面见丁洋。

    去北京自主招生考试的路上,江天还是一个人,就跟他这么多年上学的经历一样,从来没有过超过三年的同学。父母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送进昂贵的私立小学,后来进入市重点初中,再然后进入市重点高中。

    他的一生都是优等生的模板。

    江天瘫在床上头疼得好像脑袋要裂开了一样,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就像是脑袋上裂开了一个缝儿,蚂蚁一点点咬噬着边缘的那种绵延的疼痛。

    就连学习压力最大的时候他都没有头疼的这么严重过。

    他狠狠锤了脑袋两下,从床头柜里摸出布洛芬生吞了两片,忍着痛爬起来收拾行李。

    从考试之后就被扔在一边的书包第一次重见天日。当他看到自己书包里一个方方的小盒子的时候,胸口压着的石头突然碎成了千万片玻璃,哗啦啦扎在他的心脏上,脑袋也疼的快要炸开了。

    他颤抖着打开一个不足拳头大的绒布盒子,一枚小巧的音质戒指,没有什么装饰,简约精致,内侧刻了一个“ty”。

    江天攥着戒指浑身脱力的跪在地上,喉咙一下子被疼痛挤占了,也许是太累了,他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他张着嘴企图获取一点空气,整个人颤抖的使不上力气。

    一个人前往北京的高铁上,那个他向往的城市还是充满着喧嚣的神秘,以前他曾经无比向往往来于大学和家之间可以有个人一起订票坐在一起,五个小时的旅程中,有人一起打打手游、追追剧,玩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

    流程式的参加完考试,简单的逛了逛圆明园,酒店一晚上要四百多,江天一个人逛也没什么意思,订的是考完试第二天一早的车回来。

    考试之前,老安就曾经给他打过预防针,这种考试不是优中选优,是精英中选极品,极品中选奇葩,就算考不好也不必要放在心上,江天心态放的也还算平,因为题目确实是十之八九都不会,上了大学江天才知道数学卷子上那些小蝌蚪叫微积分。

    回了j城,趁着还没有下来成绩,江天直接去了商场做收银,简单的暑假工劳动,扫码收费就行,有事还能调班,他计划着等过半个月多初高中的放假了去找个助教的兼职,以他的水平辅导中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当是提前赚一点大学的生活费,到了大学就不能再继续给家里那么大的压力了。

    兼职工作几乎把江天的生活填充的满满的,已经有亲戚过来联系希望他给自己家孩子补习了,除了兼职就是在家对照着课本备课。

    只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习惯的去靠左边的位置。

    空空如也。

    “请问有会员吗?是否需要购物袋?”江天低着头扫码,一件件把商品从传送带上扒拉过来。

    “一个大号的袋子,会员号码……是我的手机号。”

    那声音说不出的喑哑,带着压抑和颤抖,江天猛地抬头,正对上丁洋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丁洋身后的顾客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含混的催了两声,江天慌乱的低下头,熟练地敲下了丁洋的手机号,抽出一个大号购物袋打印了小票递给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