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可乐、啤酒、白酒,都是些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的东西。

    江天撑着袋子往里面装,丁洋也抓起商品往袋子里放,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在了一起,丁洋手上带着那枚指环,一模一样的款式,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冷冷的光。

    江天慌乱的收回手。

    丁洋低着头,低声道:“我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江天表情藏不住东西,他低着头忍着情绪,对丁洋的话恍若未闻,挤出职业性假笑,“欢迎下次光临。”

    然后立刻开始接待下一位顾客。

    丁洋拎着一大袋子垃圾食品,表情十分难看,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他两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步离开收银台。

    江天迅速调整了下状态,就当刚才的小插曲不存在一样,咬着牙忍着头痛继续扫码。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分量,也最没有意义的话。

    因为所有的对不起背后都是不可否认的伤害。

    既然是伤害,为什么要原谅?凭什么要原谅?

    谁也不是圣人,谁都不需要原谅什么。

    况且,在这整件事里面,丁洋才是被伤害最深的那个人。

    江天没有立场来评判丁陆做得对不对,因为他不能否认丁陆之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确实就是这个社会实际存在的问题,确实就是他们在一起了以后会遇到的残忍的现状。

    他的父母、丁洋的父母、丁洋,在这段畸形的爱里面都该是什么立场,他们不给成为被伤害者。

    如果要选一个牺牲者,江天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出去当了恶人。

    这样看来,也最合情合理。

    因为他是好学生。

    他什么都是最优秀的,他珍惜自己的名声而毫不犹豫的甩了丁洋,这个逻辑多完美。

    完美的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到了换班的时候,江天摘了帽子,一头的虚汗。

    也说不清是头疼还是胃疼。

    他按着胃,摩挲着口袋找布洛芬,不巧的是,药片板里已经空了。

    短短半个月,就吃光了一盒布洛芬。

    按照这个效率下去,江天都可以成了布洛芬的用户了。

    看了眼周围没有垃圾桶,他把空了的药片板揣进口袋里,坐在员工休息区痛苦的抽着气。

    “小江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领班的大姐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江天摇摇头,“没事,就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江天咬着牙把工作马甲脱下来放进柜子里,强撑着往商场外走。

    夏天的商场冷气太高,和室外的温差少说也得七八度。

    热浪一激,江天只感觉快要吐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撕开一样。

    撑不住了。

    江天眼前一阵白,身子重重的砸向地面。

    江天最后的印象是一阵立白山茶幽香的洗衣液的味道,莫名的让人安心。

    江天几乎是被头疼逼醒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是王瑞琴满脸风霜的倦容。

    他妈是个很好看的人,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因为皮肤很白看上去就跟三十一样,但是架不住生活的重担,皱纹白发一样也没少,和那些精致的化着妆得都市女性还是相差甚远。

    “天天你醒了?哪疼跟妈妈说。”

    江天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实在医院,猛然他想起自己晕倒前的场景!

    丁洋!

    “妈,你怎么在这?我怎么来的医院?”

    旁边过来换药的护士看了眼他的状况,简单记录了一下,随口回答道:“你同学把你抱过来的,你现在情况比较严重得尽快手术了。”

    王瑞琴点点头,“丁洋给我打的电话,我过来的时候他跑上跑下的给你办住院,等会看着他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江天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从王瑞琴口中听到丁洋的名字,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最亲的人知道了两人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之后是否还能继续慈眉善目。

    江天含糊的应了声“好。”

    王瑞琴去给江天缴费,医生过来查房之后,方才的护士姐姐给他挂好了水,嘱咐了两句正打算走,江天强撑着半个身子,“请问,送我来的那个……同学,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护士摇摇头,“八成走了吧,当时把你抱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我们都吓着了,然后给你忙上忙下的挂号缴费,你这小同学还挺仗义的。”

    护士指了指扔在地上都被攥变形的药片板,“对了,布洛芬以后少吃,能不吃就不吃,你的身体状态自己心里有个数,那东西不能当饭吃。”

    江天低声道:“最近有点头疼,只能先吃点止疼。”

    “你们这些小孩一点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真的难受就去拍个片子看看,二十岁的年纪别弄得一身都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