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刚起身,丁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挺好吃的,我……我是担心……”

    “你担心我爸妈?”

    丁洋点点头。

    江天安慰道:“我妈没什么问题,我爸其实也还好,就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用担心。”

    “不一样,我怕叔叔一时生气打你,上次……”丁洋触了电一样停住了。

    江天:“什么上次?”

    “没没,没什么,就是高中的时候家长会见过你爸,面相有点凶。”

    江天想了想,确实,老王一张大黑脸乍一看是有点吓人。

    “没事的,我这次就是把你带回去给他们看看,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接受了就带你吃一顿家常饭,不接受咱们就换个地方吃饭。”

    江天说话软软的,但是丁洋却听出来意思了,“你是说……”

    江天点点头,反过来攥住了丁洋的手,摩挲着他粗糙的手心,“是,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丁洋盯着江天的眼睛,莫名红了眼眶,然而肚子十分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大声。

    江天笑,“我再去给你拿点儿,你慢点儿吃。”

    江天已经做好了和老江怄气的打算了,他甚至都想象到老江把他们连人带东西都扔出来的场景,结果老江站在路口揣着兜,还十分做作换了双锃亮的皮鞋。

    “爸!我们回来了!”

    丁洋拎着礼物,也跟着喊了上,“叔叔好,我是丁洋!”

    老江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想必是王瑞琴提前给老江打过预防针了,老江的臭脾气没发作,揣着兜冷着脸,“外边冷,先进来吧。”

    丁洋一瞬间得了特赦令一样,屁颠屁颠的跟上去,“谢谢叔!”

    整个过程,老江一直冷着脸哼哼,王瑞琴在其中各种找话茬儿,在大连那边怎么样,冷不冷,吃的好不好,家里兄弟几个……丁洋本来不太喜欢和长辈沟通的,但是王瑞琴问什么他都十分乖巧的回答,面对王瑞琴查户口一样的质询,恨不得把自己家的户口本摆在桌子上。

    老江臭着脸坐在炕头上,枪口对准了江天,“还愣着干什么,给客人拿点烟酒糖茶啥的。”

    一句“客人”,老江的态度一目了然。

    丁洋立刻摆摆手拒绝,“不用了,叔,我不抽烟。”

    王瑞琴十分心疼的拍拍丁洋的后背,“这孩子在部队吃了不少苦吧。”

    丁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还好,就训练什么的,比不了天哥做学术研究废功夫。”

    不管怎么说,听了别人对江天的夸奖,王瑞琴总是十分受用,“他就动动脑子,累什么累,等会阿姨给你炖点排骨。”

    听着两个人毫不忌讳的关系,老江跟个茶壶上身了似的,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响,抬屁股就走人。

    “他爸,你去哪?”

    老江头也不回,“出去串门,家里没我地儿。”

    “爸……”

    看着丁洋为难的小表情,王瑞琴安慰道:“别管他,就那个臭脾气。”

    江天无奈的笑笑:“我还以为我把会打我呢,能让我俩进门我都觉得要去法海寺烧烧香。”

    丁洋的假只有一天,中午吃了顿饭就得走了,刚好有从j城直接到大连的高铁,也不用转车那么麻烦,也正好留个时间给江天和家里说说话,丁洋就直接订了下午一点的车票。

    临走王瑞琴给他装了一大饭盒排骨,因为韭菜馅的合饼味道实在太大,丁洋婉拒了,还有半袋子家里的柿子树结的柿子晒得柿饼,本来丁洋是死活不要的,但是江天说是姥姥专门给他晒得,丁洋也不推脱了。

    江天骑着老江的小摩托载着丁洋去火车站,丁洋坐在后座十分不要脸的占便宜死死环住江天的腰。

    “天哥啊,你看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每次都接送你上学放学,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特别感动,然后爱上我了?”

    江天无情的翻白眼,“感动个屁,你骑车跟开火箭似的,能活下来全靠我命大,还感动,就怕躺进医院一动不动。”

    “狗男人,无情!”丁洋言简意赅的总结道。

    “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

    丁洋点点头,“我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江天无视他的屁话,环抱住他,“我是说真的,我等你回来。”

    “好,你回家路上骑车慢点,我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江天踹了他一脚,“站着别动,用不用我给你买点儿橘子?”

    丁洋蹭了蹭江天温暖的围巾,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好好的,等我回来。”

    “好。”

    江天回到家十分不留情面的吐槽老江的破摩托,“明天我带我爸去换辆新的,这辆噪音太大了,震得脑仁疼。”

    王瑞琴坐在炕头上织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抬头看了江天一眼,“那你得跟老头说,我说不管用。”

    江天看了眼其他房间,“我爸人呢?”

    “去你李叔家买彩票了。”

    江天换了鞋盘腿坐在炕上,“妈,你说我爸对丁洋到底是什么态度啊?你平时帮我劝劝他。”

    王瑞琴撇嘴,“我哪劝得了他,你就看着你爹他能端多久那个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