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满载了零食和玩具,而我我满载了亲情。

    我发现孩子们不像我一样会因为大人们之间的关系而与我有隔,他们的心都很真很诚,都认可我是他们最大的哥哥,而我却一直用心墙阻挡这两个孩子进入我的内心。一下午的相处,我打开了心门,当我真的试着接受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弟弟妹妹的时候,我很快就接受了,而且觉得无比欣慰。

    我也有弟弟妹妹了,感受就是:我想满足他们所有的期待和愿望。这应该就是爱。

    弟弟妹妹为我体会亲情走出了第一步,这一步一定少不了继母或者父亲的之前的努力引导。明白了这一点的我,被动的我,也开始愿意主动拥抱向我投来的所有的爱。

    晚上家人们一起吃了晚饭,一起吃饭的感觉,是圆满的感觉。吃完饭我陪着两个孩子看了电视,之后还和父亲聊了聊天。

    我和父亲爬上了楼顶,父子俩在星光下坐着,十月的晚风有些凉,周围除了静悄悄的一片黑暗,还有衬托出静悄悄的嘶哑的虫鸣。父亲知道我的在意,所以主动讲起了和继母有关的事情。

    他说他有些愧对他之后又娶的这个妻子,因为的确还惦念着旧人和被抢走的孩子,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心里总有一块东西一直放不下。

    父亲问了我的想法,我没怎么表达,说“其实也没什么”。

    那时我因为弟弟妹妹的原因对继母的事已经不特别敏感了,但父亲大概不知道我这样的转变,看起来还是很在意我的意见。

    “我回来了,父亲可以放下了。”

    “妈妈喜欢晒太阳,我也想像她一样,让自己的心敞亮一点,勇敢地依靠,勇敢地拥抱,勇敢地阳光。”

    这就是我的意见。

    那晚上和父亲说的话有点少,如果有酒,肯定会是另外一副盛景。我也没问父亲会不会喝酒,他估计把我当做了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儿,就算自己能喝酒,也不愿拿出酒来带坏我吧。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有机会,一定要和父亲喝一场。

    第二天父亲带我去了母亲的坟,跪在母亲面前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因为我能感觉到母亲与我同在,她看到考上大学的我,长得又高又帅的我——至少比父亲高,帅还是要谦虚一点——一定特别开心,特别骄傲。

    母亲根本就不在那土堆之下,她在我的心里,在我的命里。

    …

    我在老家住了两晚后就不得不返回城市里上班了,父亲继母和弟弟妹妹特别舍不得,我向他们保证了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找他们。

    可能是由于之前身体和精神太过紧张的原因,我上班第一天早上突然就发了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因为没有感冒的症状,我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为了不影响上班,排除万难也要挣扎着起身,可一起身便头痛欲裂,还伴随了恶心反胃。

    到了公司我才报了症状,一量体温才发现是发了烧,我想着发烧也不怎么碍事,就和经理说了能继续工作,谁知症状很快熬重了,万不得已就去了诊所。

    抽了血化了验,捧着水喝了半天,上了几次厕所之后症状就很明显地减轻了,医生这才告诉我我得了急性炎症。问题不大,输了一小瓶液后我便返回了工作岗位。原本被经理派来陪我的同事趁着我在医院闲的时候在外边浪了一大圈,他和我都多放了一个不受罚的半天假,从我俩获得的这个奖励来看,我带病坚持走到公司还是很感天动地的。

    这次生病在我记忆里是轻描淡写的,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部分让我意识到,我真的变了。

    乌云散开,太阳露出来,光照在大地上,大地也成了太阳。

    “什么时间有空去喝一杯?我请客,有点好事儿要告诉你。”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这些内容,发给了白行。

    第55章 重逢(正文终章)

    【虚实间光阴扭转幻梦里归结始终】

    从程老板那里得知我身世信息之后的每天晚上,我忙完一天的工作,都会坐在林之前住过的那间书房里,打开桌面上的台灯,衬着暖光,在电脑上敲击我脑袋里蹦出的文字。我乐此不疲,常常一弄就到半夜,有几回差点熬了个通宵,导致第二天上班完全打不起精神。为了兼顾写作和工作效率,我还特意给自己定了个半夜三点的闹钟提醒自己注意休息。

    一个周六的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洗漱后打开电脑编辑文字,已经入神时突然听到外边有敲门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人找我,除了只有林曾经在大晚上出现在我家门口过

    可林已经消失很久了。

    不可能

    脑子第一时间将这种无稽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我拉开凳子,往书房外走去,往大门走去。我的每一步都迟疑又急切,一张张相貌在眼前闪过,我甚至还想到了山泉、桐、耆晏和映姗,我猜他们也会像林一样从老远的故土跑来找我,但这些妄想都轻易地被大脑否定。

    不可能离门越近,我想要一探究竟的意念就更强烈。

    “谁?”我走近门,又喊了一声:“谁啊?”

    敲门声不断。

    “谁啊?”

    “开门。”

    啊,原来是

    我随即把门打开,看着外边一脸“没想到吧”的人,欢迎了一句:

    “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

    白行就站在门外边,他似乎是减肥了,看起来精神很多,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的运动休闲装——似乎衣服上的每一条纤维都在帮他说他真靓,还有那双看起来新买的白亮的鞋子,几乎能把我玄关顶的白色灯光反射在他的脸上。

    我们本来约好明天见的,我明天休假,他也有空,他没说他要提前,我真没想到半夜来找我的会是白行。

    怎么说呢,不够惊喜,但也说不上失望。

    “哥,给你个惊喜!吓到了吧?”他眯着眼睛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进门后顿也没顿,拍了一下全灯的开关,一路摇摆到了我客厅的沙发上,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把他当外人。

    “吓到了,没想到你空着手就敢来。”我也跟着坐到沙发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勾了两下,让他表示表示。

    “一晚上的房间费先结一下?”

    我以为他没带东西,所以才故意问他要的,谁知他看见我伸手,从上衣的左兜里摸索一番,颇有机器猫拿宝贝的架势,然后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手机,放在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