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倘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讲给未来的你听。”

    她说:“你的父亲是人族,你身体里流淌着一半人族的血脉,而另一半……则是来源于我,来源于‘监察者’。”

    灵钧微微蹙眉。

    灵潇像是看到她心中所想,笑了笑说:“每一个位面都有监察者,监察者制约‘世界’,即天道,使天道不能徇私,一直秉持公正。”

    “不要意外,万物相生相克,天道亦然,监察者亦然。要怎么说呢,监察者制约天道,天道管理众生,而众生之力亦可摧毁监察者,便是这样的闭环。”

    她摇了摇头,似叹息:“原本三者互相制约,可近来,天道似乎有了异动,并控制利用了人族,试图灭除监察者。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她看向灵钧的方向:“你是我血脉的继承,也是唯一能继承‘监察者’身份的存在,如果被圣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会掩盖住你在世上来过的痕迹……”

    原来是这么回事。灵钧想。

    上一世与这一世,圣山十二阁得圣首命令,以妖族奸细之名把她抓捕关押,他们想抓的哪里是妖族奸细?

    分明是想抓“监察者”的后代,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她置于死地。

    圣人创立圣山,止杀伐兵戈,没想到这样的信条,最终被他们亲手毁去。

    灵潇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在这时,视线一阵动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击着山洞。灵潇皱了皱眉,叹出口气:“本以为可以和你多说一会儿的。”

    她想了想,灵力凝于指尖,贫瘠的空地上便破土、生出些鲜花。这似乎亦是监察者的能力:“妈妈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只能做出些这种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花?”

    “你一定有许多疑惑。我把剩下的内容一并灌输入传承,我的孩子……”灵潇站起身,握起一直放在边上的刀,刀身漆黑,背脊与刀一般笔直。

    她轻声道:“保护好自己,妈妈爱你,你的父亲依然。”

    画面到这里就此中断,于此同时,灵钧能感知的到,有团蓝色的光静静躺在她识海,

    其上几道灵气锁链若隐若现。

    这就是灵潇留下的“传承”。

    灵钧鸦羽般的黑睫颤了颤,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命盘上的线交汇,指引他来到这个地方,看到血亲留下的一切。

    血脉亲情真是神奇的东西,哪怕她与这位母亲从未谋面,也从未真正受到其照料,甚至心里怨馁过释然过,但在看到其离开赴死的那一刻,心里仍泛起浅浅悲意。

    可惜往事不可追。

    之后的发生的事她大致能够猜到,灵潇与圣山再次刀兵相交,逃与追交替上演,最后灵钧在某个地方生下她,她的师父恰巧路过,把她捡回了圣山。

    ——说不定她的师父也是知情者,灵钧想起自己曾经问起父母的事时,玉轩子脸上复杂的神情。

    偏头看那簇花田。

    花儿的寿命只有短短半载,但在灵潇的残余灵力加持下,却长久的留存在这儿,一直活了数百年。

    灵钧静立了一会儿,这才试图拿神识去触碰那团蓝光,虚化的锁链牢牢挡住她神识的探入,反馈回来一道信息——修为必须到达宗师境,才可接受传承,否则于性命有损。

    她眉头微蹙。

    若说神识,她已经淬炼到了宗师之上,可惜肉身境界跌落。看来要打开传承、获得当年真相,便要等修为恢复之后才行了。

    她捏了捏眉心,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崔小酒正等在那儿,眸子灼灼。

    “没事吧?”小姑娘关切的问。

    她摇摇头。

    坐回石床,燃起的篝火已经有些疲了,崔小酒又往其中投了些柴火。灵钧为她说起在石洞内所见到的东西。

    “你怨她吗?”崔小酒轻声问。

    灵钧摇摇头:“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而且她最后并没有让我为她报仇,而只是……让我保护好自己。”

    崔小酒点点头:“那……那簇花田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亦不知。”

    崔小酒一抚掌:“那便移栽吧!我这里有储物戒,其中置了灵田。”

    灵钧没有异议,两人一同把那些鲜花挖出来。

    崔小酒拿神识操纵,把花儿都移栽到了储物戒:“没有这股灵力的加持,这些儿花开到颓靡,便可能会衰败,但我们可以把它的种子存下来,种下去,这样就能长久的有这么一个花田了。”

    “嗯。”

    封北灰头土脸的躲在一道冰裂里,系统帮助他遮掩气息,让他不致被铺天盖地的妖兽发现。

    但他带来的圣山弟子已经全部折损在刚刚那场妖兽潮里。

    虽然他是被十二圣首亲口认定之人,但待回到峰中,可以想象他背地里会怎么被人指指点点。

    ——“哈,圣首指定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人?”

    “散了吧散了吧,嗐,哪怕换了我,表现也能比他好上百倍!”

    “整队只剩下了他,他怎么有脸回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阴着一张脸,在心底质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原著里可没有妖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