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屋外不断传来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噪音, 屋内还有一位同志不甘示弱的挣扎。

    崔小酒觉得头都大了,叹出口气,这时蓦地听到灵钧说:“我们入境了。”

    她一怔, 很快反应过来:“……入境?什么时候?”

    所谓境, 大约可以概括为灵力聚合后, 在某种特殊的条件下激发出来, 形成的一个独立于世的特殊的场——就像是雪灵的那座冰雪宫殿。

    一般在进入这种境时,外来者的神识至少会稍有触动。可这次, 崔小酒居然完全没有感觉。

    灵钧猜测说:“或许从我们进山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既然已入境, 便要寻找破境点。

    破境点指的是整个境的核心、结, 又或者说是基石, 像之前的冰雪宫殿, 雪灵的心核便是破境点。

    那这个境的破境点又在哪儿?

    崔小酒把目光投向小柯,又觉得不太可能。

    “真是……完全没有头绪啊。”她头疼道。

    灵钧忽然说:“如果让一切回到原轨,任由它发展下去呢?”

    回到原轨?

    崔小酒明白了灵钧的意思,有些迟疑:“你是说让小柯回去?可是……”

    可是这对于一个刚从魔爪中逃出来的姑娘,实在是太残忍了。哪怕这个姑娘可能已经不是人, 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灵钧没有强求:“那便再等等, 看明日会如何。”

    第二日。

    两人直接不用纠结了。

    出门找了一圈儿线索回来, 树屋空荡荡的,小柯房间的门被风吹的晃晃悠悠, 屋里没有一个人。

    崔小酒里外找了个遍,杵在门口, 错愕道:“她去哪儿了?”

    依小柯的个性,主动踏出树屋是不可能的,顶多眼巴巴趴栏杆上看, 等着灵钧回来。

    除非……有了什么不可抗力。

    她和灵钧异口同声说:“村子。”

    ……

    大太阳底下,村子看起来一切如常。

    野草葱绿,篱笆上的藤花鲜艳,人们忙碌又充实,有外出农田耕作的、有在家喂牲畜的,也有聚在门口闲聊的。

    一派祥和。

    崔小酒和灵钧踏入村子,立即收获一圈或警惕或敌视的目光。

    “……”

    崔小酒已经对这种情形麻木了, 径自去寻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问:“你知道有个叫小柯的姑娘住在哪吗?”

    这个山民一开始装聋作哑,崔小酒好说歹说,漂亮话都说尽了,山民最后才松口:“那边,村口往里数三户就是了。这家……唉,作孽哦。”

    走到山民所说的地方,这户大门开着,能从门外看到里面的情形。

    小柯坐在门堂角落,略微垂着头,略长的刘海底下,一双眸子黑黢黢的,直勾勾盯着旁边的水缸。

    崔小酒注意到,她的脸上和胳膊上,又多了许多乌青。

    垂下的手略微蜷了下,崔小酒站在门口,小声唤道:“……小柯?”

    她唤了好几声,小柯才慢吞吞有了点动作。只见她动作有些怪异的走过来,仰起头,以一种毫无起伏的死气沉沉的声线问道:“你们是客人吗?”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就好像她们不曾见过,和陌路人一样。

    崔小酒想起了一种可能,哑声道:“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身旁这位吗?”

    小柯直勾勾看着她,没说话。

    崔小酒便知道答案了。

    她怔立片刻,这时里屋的中年妇人骂骂咧咧走出来,待看清她们的脸,面色一变,啐了口:“哪来的外乡人!”

    说罢,中年妇人拧着小柯的胳膊,把小柯拖了回去。

    那一瞬间崔小酒几乎想要冲进去,但被灵钧死死拉住了。

    灵钧在她耳边道:“不止是小柯,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忘记了。”

    就像是回档重来了一样。

    拨乱的指针最终还是回到正轨。

    灵钧眸色很沉:“我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