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亲与诸臣等候在祭坛底下,皇太子看着萧幼清身侧的小孩,才不过两岁便换上了旒冕与祭服。

    皇太子冷冷的看着萧幼清,旋即挑眉疑道:“这终献该不会是他吧?”

    萧幼清看着祭坛上缓缓走下的皇帝,转而道:“殿下,该亚献了。”

    等皇帝回到小次坐下后,太常寺卿奏道:“亚献,皇太子卫楷。”

    从祭坛底一直登顶,整个过程卫楷都心神不宁,直到殿中监跪捧着酒杯许久太子都没反应,便抬头小声提醒道:“殿下,该敬酒跪拜了。”

    皇太子这才回过神,接过酒杯屈膝朝灵位跪下,曾经一直羡慕太子的亚献,而今如愿以偿心里却不是滋味,至此他似乎也能够感受到废太子当年看着还是赵王的自己进行终献时的滋味了。

    皇太子从祭坛走下,看了一眼太常卿,使得他原本要高声的奏报又咽了回去,等太子走后他才道:“终献,寿春郡王卫宗仁。”

    祭祀流程由太常寺与礼部共同拟定,交皇帝过目后再由政事堂签署盖章,除却高官重臣知晓的人并不多。

    两个事先安排的内侍走上前,朝楚王妃行礼获得许可后牵着寿春郡王走向了祭坛。

    见登坛的竟是个还没有膝盖高的孩子,很快就引起了祭坛下诸臣的一阵议论。

    皇太子看着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转过头,突然颤声一笑,“真是厉害。”又冷下脸道:“你当真要和我作对?”

    萧幼清淡漠的看着卫楷,“我只是替官人讨回公道而已!”

    第136章 克定厥家

    祭祀完后皇帝换下衮冕,教坊司上前进献颂词,皇帝乘大安辇返回青城,百官身穿常服入殿道贺。

    圣驾返回京城,仪仗队从南薰门进入,御道两侧依旧搭满幕帐里面挤满了观看的百姓,玉辂上的是皇帝旁侧还随坐着一个孩提,紧跟其后赤色金辂上的是皇太子。

    当日下午,祭天的过程就在京中流传开来,皇帝又于次日在集英殿设宴为寿春郡王庆祝诞辰。

    “先生说这是陛下的试探,冬至祭祀让一个两岁的小娃娃登坛终献,这是试探吗?这分明是昭告天下他想废储,现在满东京城都在传陛下要立皇太孙。”

    “若是陛下真有废储之意,那么亚献就不会让殿下去了,陛下如今老了,膝下又只有这一个孙子,人之常情。”

    “他有没有想过本宫的境地?”

    韩汜摇头,“据臣所知,昔日废太子也曾经历过这个场景。”

    “所以他成了废太子!”卫楷撑着膝盖坐到榻上。

    韩汜朝其拱手,“臣失言。”

    卫楷揪着自己的衣服,“这次是祭坛祭祀,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还要让他入崇文馆读书。”

    “与其想这些琐事,殿下倒不如多想想正旦大朝会吧,此次我朝打了胜仗,来使的邦国多了不少,两月前西夏换了新的王,夏王刚登基便遣使来朝修好,此次大朝会也会来。”

    “大朝会”

    “殿下还是亲王的时候大朝会便不需要做什么,如今殿下是储君,少不了要与诸国交涉,诸国使臣来朝时也要拜见我朝未来天子的,殿下做好自己应当做的,陛下又岂能违背祖宗礼制与那些士大夫抗衡动易储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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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孩子从大内回来,萧幼清卸了一身力气,强颜欢笑一整日让她疲惫不堪,看见中堂堆着满桌的礼盒挑眉道:“这些是什么?”萧幼清走近,礼盒上放着贺帖,大多写的都是祝贺寿春郡王诞辰之喜。

    “姑娘素来不喜收礼,谁让你们收的?还不快退回去。”

    萧幼清翻开一张贺贴,落款为刑部侍郎,旋即抬手制止,“不,全部照单收下,另外再按双份备置回礼,切忌不要声张,暗中送过去就行了。”

    “是。”

    “我乏了,大郎就交给你们,好生照看着。”

    “是。”

    “姑娘,祁内侍回来了。”

    小六子从府外急促走近,拱手道:“见过大娘子。”

    萧幼清见着他一副忧虑的样子,便轻点着头改道走向了书斋。

    “适才瞧你这般焦急,可是出了什么会事?”

    小六子点头,“柳氏周围的眼线来报,人,殁了。”

    萧幼清攥着的手突然一紧,“殁了?”

    “今年暮春底至四月御史台上奏状弹劾参知政事梁文傅狎妓,太子监国便将其贬为刑部侍郎,梁文傅被贬后将柳氏送出了东京城,在京郊附近另置购了一所宅子让柳氏住下,暮春时柳氏偶感风寒女使请来新城的名医诊治把脉出了柳氏有喜,但这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入了御史台耳中,梁文傅因此才遭到御史弹劾。”小六子皱着眉,“因为那宅子离京城有些距离,柳氏又是在夜里突然早产,新城各个城门皆已经落锁”

    见楚王妃疑惑小六子又道:“阿郎行事素来谨慎,便是将身籍还给了她也没有将眼线撤掉。”

    比起这个,萧幼清更心痛柳氏的死,“一尸两命吗?”

    “是,是眼线快马去寻的大夫,但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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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京畿河边一处别院传来嚎啕声,穿绯色圆领的男人抱着刚刚咽气的女子痛哭流涕。

    【“御史台的弹劾妾知道了,梁郎把我送走吧,只要妾在你身侧一日,这”

    “无稽之谈,那不过是太子想找个替罪之人才暗中让御史台重提这旧事。”

    “所以梁郎想一直把我留在身便一直受他控制吗?妾一日是妓,此名就会随妾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