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开吏部侍郎呈的札子,笑道:“朕希望卿不是因为他的姓而向朕提起的。”

    吏部侍郎睁着双眼屈膝跪道:“陛下明鉴,臣在吏部多年得陛下信任,深知朝廷官员关乎社稷关乎天下万民丝毫不得马虎,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怨,亦不敢生半分攀附之心。”

    “姜赋正”皇帝看着札子上所提的现官职与人名,“他的兄长至今还是户部副使吧?”

    “是,姜副使被罢三司副使一职后便在户部副使上但任至今。”

    “朝堂上已经有不少萧姓外戚了,朕不希望重臣之列再多几个姜氏,”皇帝俯身向前低声道:“或者是吕氏以及任何一位世家子弟。”

    “是。”

    “不过上次调回的鸿胪寺少卿,你可以多注意一下。”

    “陛下,臣上次翻吏部各州县的职令状案底,发现刘书柏是太宗年间三甲进士,曾经任过京官。”

    “太宗年间,这都多少年了”皇帝敲着御座的扶手,“初与他交涉时为人圆滑,有能力但不显露,倒是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不过臣找到案底时是被封起的,上面盖有政事堂的章以及时任昭文相姜文穆公的签署,也似刻意被藏封,事情过去久远吏部也早已换了一批人,臣对此事一无所知,或许只有亲自询问一下少卿。”

    “这内廷输数不清的陈年旧事,一张画作一副墨宝,只怕细究起来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先置于那儿吧。”

    “是。”

    吏部侍郎走后六子上前不解道:“姜赋正是圣人的亲舅舅,其能力与才华调入京中应该能成为官家的一大助力。”

    皇帝摇头,“都是些老顽固,治国还行这些世家一旦收拾起来极为棘手,姜氏嫡出,就留一脉在金陵吧。”

    吏部侍郎回去后将吏部草拟的改官部符销毁,一旁的员外郎不解道,“今儿才写好的,侍郎怎么就给毁了?”

    “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可是要改官调姜知府入京不是官家的意思么?怎么又改变注意了”

    “还不是上次御史中丞公然在朝堂反对官家,咱们这位官家骨子里狠绝可一点都不亚于先帝,这般记仇,咱们以后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多听圣旨少揣测,少自作主张给自己惹麻烦。”

    觉得有理的官员连连点头。

    干元二年二月中旬,吴国长公主风波过去,吕士承丧事相府未敢大办,原驸马都尉宅改为吴国长公主宅,吴国长公主母女仍居大内,皇帝召宗正寺卿修牒谱,吴国长公主长次女皆赐改国姓,遭到大臣反对。

    替宗室出女改姓的同时又下诏赐名宰相吕维功臣号,推忠协谋亮节功臣、加金紫光禄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食邑六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六百户。

    都进奏院刊行的邸报几乎与诏书同时出台,民间小报复奏,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东京城,也将权相彻底暴露于朝野。

    作者有话要说:宰相必得功臣号,一般是两个字两个字一起,得四字或六字,文武大臣以及宗室的功臣号有所不同。

    像金紫光禄大夫这都是散阶,排在第三(生前加这个已经很牛逼了)前面还有开封府同三仪与第二的特进。

    吕老头这么多头衔都是用来领俸禄的,包括食邑。

    (古代版冠姓权)

    感谢在2020-05-22 05:19:55~2020-05-23 06:3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爱吃火锅、从前有座山、尼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にこにこに 4瓶;就是一株小小草 3瓶;会心不远 2瓶;云纹铜禁、风流倜傥女少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 皇以间之

    相府的丧事刚过不久,吕维就接到了加封的喜事。

    看着邸报刊印的内容,吕维吹胡子瞪眼的拍响桌子将其攥成纸团,气得只差将桌上的茶盏打翻。

    “推忠协谋可是功臣号里最好的,相公头一回得今上赏赐难道不好么?”

    “推忠?协谋?亮节?”吕维苦笑,旋即冷脸道:“他这是在挖苦与讽刺我呢!”

    ---------------------------

    谏院内,内侍将两份邸报送至两位司谏手中,“苏司谏,今日的邸报。”

    “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清河郡”苏虞看着邸报上加封宰臣的消息,“官家这是闹得哪出?又是加官阶又是封勋爵,贬不成便要反其道,难道在官家眼里就没有法度二字?”苏虞将邸报拍至案上。

    苏虞对座坐着一个年龄稍大的绿袍,“宰相加封这些都没什么,只是为何吕维在先帝时已居相位却未得到这些原本该得到的呢?”

    “右司谏此话是什么意思?”

    “苏司谏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这里面的门道应当能看出来才是。”

    苏虞再次拿起邸报细细看了一遍,“罢黜未能那是因为有朝臣阻止且不合礼法,如今一次性加封其实也不合礼法却反倒没人说了。”

    “权相?”

    绿袍摸着长须眯眼笑道:“你我能看出来,想必众位大臣如是。”

    “官家还没登基就握了兵权,这吕相年轻时一直谨小慎微怎么到老了却糊涂了?”

    绿袍放下邸报吃了一口热茶,“到老糊涂的何止是吕相一人呀。”

    “看来哪一朝都躲不过君权与相权之争。”

    “争便争吧,总之谏院只负责上谏天子下察百僚,”绿袍将茶盏放下赞道:“苏司谏这点茶手艺可不比茶坊里的博士差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