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父子”皇帝缓缓躺下,手指有序的敲打着木榻思索,旋即起身吩咐道:“让太史局的官员与太常寺卿到垂拱殿等我。”

    “是。”祁六退至一半朝入内的女子躬身,“圣人。”

    “官家这又是要去哪儿?”

    “冠礼成了,这婚事就该定下来了,省的内外两省摇摆不定的声音老是传来传去,今年先做准备,明年开春再行亲迎,让朝臣把心都定下来。”

    “册皇太子妃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也得册,”皇帝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萧幼清的手,“他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

    萧幼清转身将衣架上的鹤氅拿下替其披上,温柔的嘱咐道:“早点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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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十三年十一月,皇帝下诏册选皇太子妃,同年十二月,诏选殿前都指挥使、驸马都尉赵陆廷次女为皇太子妃,命有司备礼册命,诏礼部刻印,吏部造册。

    干元十四年正月,太史局定亲迎吉日,二月,皇太子大婚,礼部备章服、冠帔、旌节送至皇太子妃宅,尚书内省遣女官入府教导宫规礼仪。

    六礼请期之后遣从臣谒景灵宫,奏告天地、祖宗、社稷,亲迎前一日举行醮戒,帝服朝服通天冠后服揄翟九龙四凤冠,御文德殿临轩发册,文武百官序位殿内。

    皇太子着朝服进入文德殿至大殿门前的丹陛下,端持桓圭站立,待宣命出来搢圭屈膝俯首四拜,旋即起身进入大殿东门,搢圭跪受酒食祭洒,随后入座用膳。

    食毕官员引皇太子登阶,“看着大郎娶亲,才恍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臣妾嫁给官家竟有二十年了。”

    皇帝本欲回话突然觉得心口堵塞便覆手轻轻咳了几声,萧幼清转过头担忧道:“都叫官家好好穿衣裳了,如今正是倒春寒之际,官家的身子自前些年从河西回来就一直不大好,还以为自己还是从前年轻时那样么,臣妾劝谏官家官家也总是敷衍了事。”趁着皇帝还未回话萧幼清又道:“别跟我说知道了,听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

    “”

    皇太子卫煦执桓圭,轻轻提起红色的下裳迈步至御座前搢圭跪拜。

    皇帝将盯着萧幼清的视线挪回,“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姒之嗣,若则有常。”

    皇太子举袖道:“臣煦谨奉制旨,唯恐弗堪,不敢忘命。”旋即俯伏。

    萧幼清从座上起身走到皇太子跟前将其扶起,“明日亲迎过后她就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已经成人,心中自有想法,但母亲还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你爹爹的那样的人,勿忘,勿负。”

    皇太子瞧了一眼御座上正襟危坐的皇帝,旋即朝母亲合袖躬身,“儿子谨记娘娘教诲。”

    官员引皇太子从御座西阶下,端手静座的皇帝突然开口,“太子。”

    皇太子止步回首,转身躬身道:“臣在。”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皇太子从袖子内抬起头,“臣,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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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皇太子亲迎,尚书内省遣尚服局内人入皇太子妃宅。

    驸马都尉宅中,男主人穿着朝服跟在穿命妇礼衣的女主人身后,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只是低头听着数落及埋怨,花钗冠与礼衣限制了妇人行走的速度以及动作,“哪有让妹妹先姊姊出嫁的道理,都怪你平日里纵容她,读书便读书吧,读的都想进道观了还是怎的。”

    “我倒是觉得不嫁也挺好的,她这个性子嫁出去了要不了多久也要回来,咱们这个家难道还不能养着大娘了?”

    秦国长公主停顿下,蓦然转身瞪道:“难道你我还能陪她一辈子?”

    “二姐姐的大姑娘双十年华不也没嫁么,再说以你的性子你舍得晨儿离开?”

    长公主转身走进二姑娘的闺阁,张灯结彩的庭院里来来往往宫人内侍以及公主宅的入位祗应,纷纷行礼让道,“公主万福,驸马万福。”

    四驸马将长公主送到门口,公主转身道:“你回去祠堂吧。”

    “晨儿应该在她妹妹闺房里,娘子一会儿记得让她到祠堂来。”

    “嗯。”长公主又唤道:“等等。”旋即追上前两步,将驸马颈前挂歪的方心曲领重新系好,正了正他的梁冠,“我去看看熙儿一会儿就带着晨儿一同过来。”

    “好。”

    赵熙的闺房里一屋子宫人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替将要出嫁的新妇梳妆打扮,赵晨看着妹妹,“妹妹这下真的成了皇太子妃,可是爹爹还是不允许我去选官。”

    “姊姊在不在朝堂做官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常来东宫就好。”赵熙握着长姐的手。

    “妹妹放心,若日后你与妹夫诞下嫡皇孙,我肯定会说服爹爹的,他虽没有舅舅但是他有姨母呀。”

    看门的两个宫人将房门轻轻推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步入闺房。

    “长公主万福。”

    “长公主万福。”

    “母亲。”赵晨直起身朝母亲福身。

    赵熙也从铜镜前坐起,“母亲。”

    “已经申时了,吾过来瞧瞧息女。”长公主看着刚梳好妆容的女儿旋即上前将其抱住,“你回来还不到两年,这便又要嫁出去了,母亲最愧疚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看着你照顾你,将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赵熙的泪水夺眶而出,伸手回应母亲道:“舅舅和舅母都待熙儿很好,这次的婚事也是熙儿自己的执意。”

    长公主伸手轻轻擦拭着女儿眼角的泪水,“先前你作为宗室出女在大内的时候是半只脚在天家,如今你嫁入东宫便注定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也不能再和以往一样,万丈光芒之下担着的是责任,凤冠是用自由换来的。”

    “女儿知道,他在,我就在,我是作为他的妻子才嫁入天家的,今后不管是什么身份女儿都会承担,也但得起,皇后殿下说过人不能一开始就否定自己,不能傲慢可也不能妄自菲薄,女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女儿今后会做好一个妻子以及所有命妇的表率。”

    长公主擦了擦眼睛侧头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吾再唤你们进来替太子妃殿下补妆,晨儿也出去。”

    “”赵晨犹豫了一会儿,旋即福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