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怕别人怎样看他,只是,为了这世界上还有点爱他的那一小撮人,他也不愿意这样。

    不久后就到了新年,街上的人个顶个的喜气洋洋,郁野却还窝在家里,乔栾放年假走之前,给他囤了很多年货,以及一些速食食品,生怕这祖宗自己过个年,能硬生生饿死,这也方便了郁野,别人都在走街串巷,就他自己一个人蜗居在临时的住处,电视里播放着新年的联欢晚会排练,他面无表情地收看,活像个雕塑,冷清又吓人。

    随后他目光忽然动了,随着电视里某个人的身影,眼珠无声无息地转了转,盛渺越今年没上这种直播的晚会,只在家里录了段视频,现在大概率也是录播,但这已经足够,两人已经好一段时间不见,在这样一个合家团圆的节日里,郁野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想念对方,他认真地看完了那一小段视频,随后插入广告,他便又开始发呆。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变得具体,最后指向盛渺越的脸。

    郁野一个人看完了整场的联欢晚会,最后快要到十二点钟时,主持人在台上微笑倒数,他隔着屏幕,用有些酸胀的双眼回望,楼下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要放烟花了!”

    引发一阵小小骚动,郁野也好奇地站在了落地窗前,他住在楼顶,视野开阔,很快,就看到远远的地方燃起一小簇光亮,巨大的烟花照亮他瞳孔,让他一时怔愣,回过神来时,已经拨通了盛渺越的电话。

    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没有逻辑的,但是爱这件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就像此时,只不过是看到了一朵很好看的烟花,就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给你,哪怕也许你并不在意。

    等候电话接通的时间是难熬的,郁野握着手机听筒,在落地镜前来回地踱步,其中萌生出无数次退缩的想法,但又都顽强地坚持了下来,电话终于接通,他听见对方没什么语调起伏的声音:“喂。”

    “喂......”

    “郁野,有事吗?”盛渺越那边很安静,连烟花的声音都听不到,郁野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吞了吞口水,“啊,没事...新年快乐。”

    “...同乐。”盛渺越低沉的声音仿佛扫过他耳廓,让郁野浑身战栗,随后他听见对方问:“你自己在家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到了盛渺越的副驾上,刚刚还在通电话的男人这会儿只简单带了个口罩,眉目沉静,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转头去看车窗外飞驰的景色,新年的深夜,街上空空荡荡,估计连狗仔都已经回家过年,所有店铺都关闭了,两个人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又回到郁野家里,一起煮乔栾买来的速冻饺子,也算过个简易的年。

    郁野刚搬家,家里还乱糟糟的,他收拾了一下,去给盛渺越端煮好的饺子,起身时却被对方拉住手臂,盛渺越似乎是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室内安静,几乎可以听见心脏跳动砰然的响,这难免让人回想起《共枕》杀青那夜,气氛逐渐暧昧,气温逐渐上升,最后盛渺越还是松开手,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没事。”

    “......嗯。”

    两人相顾无言地吃起了饺子,一起看晚会结束后的边角节目,郁野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拿目光偷瞄盛渺越,对方从家里出来,穿的也宽松,不像平常那样正式,但这样的居家气质更让他心动,他又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口水,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那什么,有点热。”

    盛渺越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而是问道:“方便我洗漱一下吗?”

    “可以的,”已是深夜,再让对方回去也不安全,郁野早做好了让对方留宿的准备,此时了然地点头,“新的洗漱用品都在那边的柜子里,你自己拿就行。”

    他们的状态太像从前,以至于郁野看着洗漱完之后,光着后颈走出来的盛渺越,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闻见了对方的信息素味道,才有点尴尬地别开头:

    盛渺越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尤其是像这样的冬日里,暖气使对方身上的清酒味道散开到每一个角落,蒸得人醉醺醺的,郁野闻了会儿就觉得有点上头,他头昏脑胀地闭上眼,忽然感觉到盛渺越的手掌搭上他额头,“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

    “......”郁野顶着他的手,鬼使神差地在对方要撤下时一把攥住,冲动开口道,“渺越,我......”

    同样的情景,只是角色对换,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两次,饶是本来心无杂念,这会儿也难免心猿意马,盛渺越的眸色似乎深了些,引诱对方继续往下说,“什么,郁野,你想说什么?”

    郁野和他对上目光,被对方深邃的目光浇了个透,猛地一激灵,下意识撒开手,“没什么。”

    “......”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度一下子低下来,盛渺越好像也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林奇生过病。”

    “啊?”郁野不明白,明明今晚的气氛这样好,为什么盛渺越还要提起这个人,就听盛渺越继续说,语气里含了些阴恻恻的意味,“他说,他生病这件事情,你最清楚。”

    郁野愕然地睁大眼,他当然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只是,为什么盛渺越会知道?

    他忽然一阵阵地发冷,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远离盛渺越的时候,对方还是以他不知道的方式,找到了盛渺越,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他所遭受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第44章 暗中谋划

    “我是...我是知道,”郁野斟酌着说,“但是......”

    “算了,”盛渺越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抬手打断他,“再说下去,你我都过不好今夜。”

    “......”

    “晚安,郁老师。”盛渺越又用回那个疏远而又彬彬有礼的称呼。

    “晚安。”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夜,郁野却失眠了,他脑海里总不断回放和盛渺越相处的片段,想的多了,手心手背都是那样滚烫的温度,他喘息着撕下阻隔贴,顿时暴露一大股冷冽的泉水气息,郁野的信息素像他本人,初见时觉得冷,细细品来,却又觉得淡雅甘甜,但这样的味道浓郁时,却也不输任何一个娇艳的omega,这味道隐隐约约传进盛渺越所在的客卧,激荡起两室春色和同样绮丽的梦,黑夜如此短暂,梦来不及做完,就到了天明。

    郁野年节时通常没有什么工作,比起其他恨不得在节日时跑遍全国的明星,他如清流般格格不入,第二天送别了盛渺越,便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索性自己去了趟工作室,拿回些年后要做的那档综艺资料来,正是《演技即王道》,他和盛渺越接下来要合作的那档综艺。

    他隐秘地期盼和盛渺越再见,对于这样的合作机会,更是求之不得。

    《演技》采用分组制,由嘉宾导师带领各自组里的成员进行选题表演,pk淘汰,淘汰赛共有两轮,一共淘汰40人,而参与这个节目的也不过五十人,是一场非常残酷的竞争,一轮淘汰赛过后还要打乱顺序,重新分组,二轮淘汰需要导师也加入表演,到最后,更是要请来神秘外援,增加节目噱头,因此收视率一直高居不下,加上其打着的选拔优秀青年新一代演员的旗号,观众口碑也不错。

    郁野细看了看,咂摸一下,发现这个节目刚开始还是运气占比成分比较大,五十个人,分五组,谁能保证分到自己手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年轻一辈?他又想起盛渺越传出的那些剧组痛骂年轻演员的传闻,忍不住抿嘴微笑,几乎能预想到对方和学员相处时的模样,应当会十分鸡飞狗跳,说不定卖卖反差人设,还能吸一波粉——

    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替对方考虑规划,并不为了讨好,只是从这样的规划里,也能得到一点徒劳的安慰。

    接下来的日子里郁野简直闲到令人发指,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乔栾结束年假,回来给他收拾屋子时。

    乔栾一回来,也就代表郁野的假期正式结束,要逐渐回归到之前脚不沾地的那种状态。

    收拾东西时,乔栾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小郁哥,你最近又快到发/情期了,记得注意。”

    其实不用提醒,早在盛渺越和他一起过年时,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微妙变化,只是变化细微,当时他没放心上,后来才想起,约莫是快到了时候。

    恰逢他又要去参加一个充满了年轻荷尔蒙的综艺节目,乔栾跟着他,在包里塞了许多药剂,以备不时之需,但还是絮絮叨叨地叮嘱:“小郁哥,不舒服不要硬撑,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就算是贴身助理,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加上之前谢小花那件事给他们留下了阴影,乔栾在这方面就难免更加的小心,千叮咛万嘱咐地将郁野送进了录制现场,看自家老板微笑着和别人寒暄,直到盛渺越走进来,然后那笑容便是一顿。

    乔栾站在场边,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盛渺越真是他老板躲不过的劫。

    而那边,导播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就引着他们进了各自队员所在的那间教室。

    《演技》节目组出手阔绰,包下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场地用作训练,但到底是个节目,为了热度,嘉宾要配合拍一段入场时候的表现,其实是演的成分居多,哪有那么多惊喜可言,但好在大家都是老油条,这一段拍摄平稳过去,节目终于正式开始录制。

    郁野运气不错,进去时队员都零零散散地围过来和他问好,看上去是些懂事的小孩子,他一眼大概扫过去,发现几个有灵气的,他也不摆什么架子,笑着和大家问好:“你们好呀,不出意外,我可能就是你们的导师了,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笑容精致漂亮,如冰雪初融,引得几个女性omega和beta嗤嗤地笑起来,没一会儿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而画面再切到盛渺越所在的那间教室,盛总神色淡淡,走进去也不怎么说话,气氛一时降至冰点,好半天,才有一个男生beta弱弱地朝他问好:“盛老师。”

    导播组能够实时监控所有教室里的画面,此时大家都忍不住微笑起来,有人忍不住感叹,“两位老师性格倒是迥异。”

    导播们心照不宣,两人性格不一,关系也充满可挖掘性,“可以多给些镜头。”

    他们商量好了,镜头资源自然也往两人那边倾斜,再加上两人的咖位本就数一数二,又有一部合作的戏即将播出,当天片花一剪,做了个小小的宣传,就引来一大波粉丝,也算小小地爆了一把,节目组更尝到甜头,当即就拍板,后期把两人的表现剪在一起,做成小小合集,准备吸引流量;

    然而虽然如此,盛渺越的处境却远比郁野要难,蒋妍不知又走了什么后门,竟然直接进了他所带的这一组,排练时娇滴滴,动不动就卖惨掉眼泪,组里的人不喜欢她,盛渺越也好不到哪去,可蒋妍明明知道,还是有事没事地就在他面前晃悠,烦得盛总每天都皱着眉头,成员更加放不开,如此恶性循环,进度竟成了最慢的一组,没少被其他导师暗地里议论。

    盛渺越不在意这些,却在意输赢,终于有一次,在蒋妍又作妖时,忍不住摔了剧本,离开了表演教室,节目组并不阻拦——或者说,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矛盾点,节目组才不在意艺人的口碑好坏,能带来流量的就是上乘,此时恨不得欢欣鼓舞,立刻重点关注了盛渺越的教室,等待后续的发展。

    可是没一会儿,本来安静的教室里,忽然探进来一个眼熟的脑袋,正是郁野本人。

    郁野和盛渺越的教室挨着,有什么动静当然立刻就能听到,他一听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就知道盛渺越多半发了脾气,叹口气让自己的学员们继续排练,自己溜溜达达地就去了隔壁,现在看着盛渺越学院如丧考妣的脸色,笑着说道,“盛老师心情不好,我来替他跟你们聊聊。”

    谁都知道这是郁野,谁也都知道郁野和盛渺越出了名的不合,说不定在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帮忙?

    学员们怀疑地你看向我我看向你,蒋妍却是悄悄翻了个白眼,郁野从他们的脸色上也能猜出这些年轻一代都想了些什么,继续说:“不信我?那我就去找你们盛老师了。”

    他作势要走,本意是吓唬吓唬这些学员,回头却真的发现盛渺越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这下郁野骑虎难下,众目睽睽里,他僵着头皮,不得已之下朝盛渺越张开手,语调柔软,是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出的一丝亲密,“盛老师,别生气了,给我个面子。”

    两个人无言地对视了几秒,盛渺越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郁野这才不动声色地呼出口气,又笑着凑他耳边说,“别生气啦,都是小孩子。”

    郁野和盛渺越正在说悄悄话这个事情震撼了全教室的学员,也震撼了整个节目组,谁不知道两个人素来不合,眼下倒像是要打破传言,毕竟任谁来看,这也都是非常好的朋友,那个传言难道真是假的?

    可是...

    说他们不和的那条微博,不是盛渺越本人发的么?

    两人关系扑朔迷离,蒋妍却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别人不知道,她可再清楚不过,当初郁野中毒,盛渺越可是抱起这人就往外跑,动作之快,连她这个始作俑者都没反应过来,说没点关系,谁信?

    但郁野配么?勾了盛信鸥的魂,让老狐狸一把年纪还愿意破例和他跨界合作,现如今,盛渺越都中了他的蛊,对他言听计从,他们盛家是集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想到这里,蒋妍眯了眯眼,眸色锐利,不久后,露出一个神神叨叨的古怪微笑来。

    第45章 换角风波

    而另外一边,盛渺越虽然还是脸色不虞,但好歹愿意继续呆在这里,这多少让他的学员都松了口气,第一轮淘汰赛即将启动,除了蒋妍这类自找不痛快的,总有是真的为了梦想和机遇才来到这里的好孩子,盛渺越纵使再生气,也不能放下这些人不管,郁野又笑着在中间掺和了几句,最后盛渺越总算张口说了句话,他说,

    “蒋妍和薛茵茵换一下角色。”

    蒋妍的脸一下绿了,被点名的另外一个姑娘则震惊地抬起头,望向盛渺越没什么感情的瞳孔。

    《演技》虽然分了五个大组,但每一大组里又是两人一小组,蒋妍这一组排的是段古装宫斗戏,原剧十分出彩,捧出了两位影后,她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又已经出道,不知道比现在站在这里籍籍无名的小辈要高多少个层次,因此很是高高在上,薛茵茵敢怒不敢言,由着她让她拿了女一号,当时盛渺越没说什么,现在排练已经快要结束了,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但其实细细品来,盛渺越倒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这剧当时捧出两位影后,他们又选的是两位影后最精彩也最著名的一段戏,女二号是个小宫女,看上去像是炮灰,其实却是个极其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在驾驭上也很费功夫,但现在蒋妍明晃晃的不乐意,她不屑地看了薛茵茵一眼,对方立时低下头,只听她说,

    “薛茵茵啊,盛老师,不是我说,以您的眼光,难道看不出她没有这气质么?”

    薛茵茵的脸色一下涨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蒋妍娇俏跋扈的脸蛋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反倒接着蒋妍的话说起来,“盛老师...蒋、蒋老师说得有道理,而且也排练挺久了,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盛渺越看着薛茵茵,黑沉的眼神让这个小beta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只听盛总继续说,“演员一生,演过的角色,可能到最后自己都记不清,你现在站在这里是这个样子,上台之后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你要习惯把自己展示在镜头下;换句话说,薛茵茵,我就是要你的反差,你的反差越大,别人就会越认可你,懂了吗?”

    “......懂了。”

    “那么,其他人还有意见吗?”盛渺越又扫视一圈,旁的学生连忙摇头,开玩笑,蒋妍早把他们得罪透了,现在谁会帮她说话?

    蒋妍已经红了眼圈,眼看要哭出来,很久没说话的郁野却忽然开口了,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蒋同学既然来了这里,想必也是为了提高演技,那大家都是同学,没有必要用老师这一类的称呼了吧?”

    他又眉眼弯弯地看向蒋妍,后者早在他开口讲话时,就抬起头盯着他一动不动,“想必蒋妍...同学,也不会介意的,对吗?”

    “毕竟这里,除了盛老师,大家还有第二个老师吗?”

    闹剧告一段落,拍摄继续进行,蒋妍闹的事情不大不小,再加上剧组有意突出盛渺越和郁野这对嘉宾的互动,她也就被搁置了,没荡起什么水花,这么一拖二闹的,也就到了淘汰赛开始的当天。

    上场顺序是嘉宾导师抽签决定,郁野在这方面运气一向不好,果不其然,一个硕大的写着1的纸条摊在他手掌心,他看上去也不怎么懊恼,还有空跟学员开玩笑:“大家好好表现,第一名虽然不好,但是导师给分可能也会高一点。”

    学员们都嘻嘻哈哈的,相处这一段时间,他们摸透了郁野的性子,觉得这个外人传言如何高不可攀的影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近,甚至跟盛渺越比起来,算得上是和蔼可亲,此时都走过来跟他击掌,嘴里还说着话:“知道啦郁老师,肯定不让你失望。”

    按照规则,郁野是不能参与打分的,他被留在后台,安安静静地看着学生一个个走上去,大红色幕布拉开,他看到盛渺越沉静的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的视线好像有一瞬交汇,郁野甚至看到盛渺越眼眸里的黑色风暴,但很快,镁光灯照耀,对方的视线便又专注地投在这个小小的片段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郁野在这样的情形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昏沉暧昧的夜晚,两人的未竟之言,他攥紧掌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盯着自己学员的背影,就这发呆的一小会儿,戏已经快结束,学员们又依次做了自我介绍,一一走下台来。

    “干得不错。”

    他每个人都夸了一遍,这些年轻人里,有的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舞台,紧张得冷汗将后背都打湿,却依然滴水不漏地完成了表演,郁野看着他们,像看到从前初出茅庐为生计奔波的自己,他又晃神一瞬,透过幕布边缘的一小条缝隙往外看,看到盛渺越坐在最边缘,紧抿着嘴唇等候下一场戏,而后才说,“今晚我请客,大家随便吃。”

    学员们都欢呼着退场,他则走到台前,作为导师参与下一次的考核评价,盛渺越的组排在第四名,是个靠后,却避开了压场的好顺序,等到前三组都顺利演完,就到了盛渺越这一组,盛渺越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他的学员也不敢向他讨要鼓励,蒋妍则还是怀恨在心,这就难免导致了一些状况,例如——

    到了剧的高潮部分,她忘词了。

    虽然只是忘了几秒钟,她就在同伴的提示下顺利背了出来,但这种小动作逃不开在场的每一个老师,包括台下的盛渺越,此时他面无表情,手中喝水的纸杯却被他捏扁,滚烫热水洒了一手,烫的手背骤红,工作人员连忙给他收拾,他却避开,低哑说道:“没关系。”

    他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蒋妍是吧,他记住了。

    盛渺越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输的人,但偏偏有人不识好歹,要往枪口上撞,等到名次下来,果不其然他这组的整体分数最低,一轮淘汰赛要每大组淘汰六人,分别是小组整体最低和每小组表现稍次者,此时他揉着眉心,心里隐隐有了想法,等到揭露晋级名单、蒋妍在列时,倒是他显得最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