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妍有后台,怎么可能就只是一轮游?

    想归想,却并不影响他讨厌这个矫揉造作的omega,《演技》评分机制很复杂,节目组要操纵放水也并不困难,此时望着因为晋级沾沾自喜的蒋妍,他目光后撤,看见有点怔愣的薛茵茵。

    明明是个好苗子,盛总难得地想。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助理,对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苗子不能放过,盛家虽然不怎么涉足娱乐圈,但人脉总归是有一些,帮扶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不在话下,一轮淘汰之后,就要打乱顺序重新分组,进入二轮淘汰赛。

    二轮淘汰导师也要参与,经过一轮之后,原本的五十人已经只剩下二十人,分为四人一组,二轮淘汰每组再晋级两人,就进行到了决赛;这次抽签,蒋妍顺利去了别组,盛渺越的烦恼总算暂时转移,这下他才想起手背上的那一处烫伤,伤口已经变成深红,碰一下都会带来火辣辣的痛,他一个人落在导师的最后面,皱眉盯着伤口,正发呆时,听见有人喊他:“盛老师。”

    郁野快步走过来,他下意识把手藏在背后,问道:“怎么了?”

    郁野本来也是想问问他薛茵茵这个小姑娘的情况,见他不对劲,立刻抛到脑后,紧张地下意识就要拉他的手臂,“手受伤了?”

    回应郁野的是一片暗红色痕迹,“怎么不处理一下,带药了没有...算了,你也不会带,乔栾!”

    乔栾小跑过来,听清楚之后就从包里掏出来一管烫伤膏,郁野发/情期在即,身子又弱,还是个招病的,他常跟着,什么药都会带些,郁野也不用他帮忙上药,自己认认真真地给盛渺越涂好,涂毕还吹了吹,然后抬起头,正好撞进盛渺越眼里。

    其他人已经全部走光,郁野觉得尴尬,没话找话地说:“...我怕你自己涂不方便,助理也不在。”

    盛渺越还是盯着他看。

    “这里也没有摄像头什么的,你别担心。”

    “......”

    “...疼不疼?”

    这次盛渺越有反应了,但还是盯着郁野,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不疼。”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44章综艺的bug,亲友反应说有的章节太淡了,所以会延长一下章节长度,尽量写得有起伏一点!

    第46章 撩动心弦

    两人之间又陷入无言的沉默里,但这次的沉默好像又和其他时候有那么一些不同,郁野终于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扭头想要跟乔栾说几句话,结果这小孩送了药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失去所有借口,只能回望盛渺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从这个角度,盛渺越能够看到郁野微微张着的红唇,以及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郁野的睫毛也很长,此时因为紧张而扑动,最后索性闭上了眼。

    他猜想到了会发生什么,却没有拒绝。

    可是盛渺越偏偏不如他意,眼看就要唇齿相交,却忽地直起身,气息拂过他额头,而后笑道:“郁老师,头发上有东西。”

    盛先生抬手把粘在郁野发丝间的一小条彩带拿下来,又看他,目光里含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郁野,你刚刚在想什么?你难道以为...”

    “我要亲你?”

    “......”

    盛渺越眼睁睁看着郁野的脸瞬间红起来,然后二话不说就跑路,自己则站在原地不动,感觉被蒋妍气出的浊气都消散了些,他又自己在原地站了会儿,收敛了所有笑容,才径直向前走,离开了这个场地。

    拍摄仍在继续,这次导师加入,大家咖位相仿,就难免想要一决高下,准备的也更加用心,盛渺越自觉已经输了一场,憋着一口气,剑走偏锋,选了最近刚播的一个不太知名的文艺电影,这类电影一向都叫好不叫座,受众群也小,选定时就有组员小心翼翼地建议道:“盛老师,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危险?”

    盛渺越最近心情都不错的样子,竟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一下,“商业片固然更加容易让别人看到亮点,但是现在满大街都是商业片,想要脱颖而出,要么你是大咖,要么就是有别人一辈子赶不上的机遇,现在在节目里,我们几乎一无所有,想被记住,就要兵行险着。”

    “风险和回报是成正比的。”

    那学生被他眼神里的自信和张扬给震慑住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没人再提换剧本的事,一二轮淘汰赛之间间隔很短,一眨眼,就又到了比赛的前一天。

    《演技》这个节目,一直都是全部录完之后,加上剪辑,才开始按时放送,因此,郁野和盛渺越跟进了组也没什么两样,再加上每天练习,指导后辈,一天忙忙碌碌,竟是比拍戏时还要累些,许是因为疲惫,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时,郁野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四肢发软,隐隐有了些发/情期的前兆。

    郁野双手支着洗漱台,露出后颈的阻隔贴,小小一块,此时已经没什么效果,他咬着牙撕下,信息素疯狂上涌,狭小的卫生间立刻就充斥了泠泠的泉水味道,任何一个alpha闻到了都会发疯,他拿出乔栾一早就准备好的抑制剂,先给自己打了一支,才去给对方打电话,“乔乔,再拿点抑制剂来。”

    国家研制出的阻隔贴,日常能覆盖信息素,也能预防发/情期,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用处实在不大,还是要依靠注射抑制剂来压制。此时乔栾像闻到了危险气息的小动物,“就来。”

    郁野已经有些昏沉,他一向喜欢强行压制发/情期,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出过岔子,只是上次因为盛信鸥的事情,急火攻心,弄得发情期提/前,他自己也没做什么准备,像是沉寂的猛兽突然出笼,这次就显得格外气势汹汹;他靠着浴室的门,看见乔栾进了屋才彻底放松下来,声音哑哑的,“乔......”

    乔栾被吓了一跳,“怎么这次搞成这样!”

    他将郁野扶起来,顿了顿又忧心忡忡地说:“小郁哥,你这样,明天怎么上台啊。”

    一会儿的功夫,郁野已经又拿出了一管抑制剂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打了进去,说道,“不上也得上,大家准备了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两管抑制剂下去,郁野的脸色终于不像刚刚那样嫣红,他额角还沁着汗,较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脸颊,看上去很是凄惨,本人却不觉得有什么,稍微好一点就不耐烦地要往外赶他:“去去去,你赶紧回去睡觉,我没事,别担心。”

    乔栾满脸怀疑人生地被自家老板关在门外,郁野那个状态让他不能不担心,但是总归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明天就要上台了,总不能现在掉链子吧?

    只是他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跳得飞快,他又在郁野的房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终于是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第二轮淘汰赛要开始了。

    郁野的手气是真的不怎么样,上一轮是第一名表演,这次就变成了最后一名,他看着前面的队伍一个个都上了台,轮到自己时,暗暗吸了口气:他已经许久没在舞台上表演,更毋论这次盛渺越就坐在台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难免教他有些紧张。

    他在盛渺越面前可能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会害怕做得不够好,也会害怕要得太多,怎么样都焦虑。眼看音乐已经开始,他索性不想了,专心致志地默背了最后一遍台词,幕布拉开,灯光璀璨,他看到盛渺越的脸。

    时间好像静止了,又回到最初的那一刻。

    郁野这一组表演的是盛渺越各种意义上都很重要的第一部 作品,凭借这部作品,盛渺越顺利跻身流量小生之一,同时,这部剧也是——

    他们分开之后,盛渺越的第一部 戏。

    他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戏服不是某人曾经穿过的那件,却好像奇妙地穿过了层层光阴,在此刻再度重逢相伴,其余导师都有点惊讶地看向了盛渺越,而他本人却一言不发,紧抿着嘴唇和郁野对上视线,他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坚硬的伪装砸出了一个缝隙,盛渺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干冰制成烟雾,缭绕在舞台中央,他漫不经心地想:

    林奇又如何,盛信鸥又如何?他盛渺越就是要郁野这个人了,得不到心,就啖肉饮血吃进腹中,生生世世不分你我地纠缠,直到对方服软说爱他。

    畏手畏脚不是盛家的作风,他骨子里本就是这样恶劣的人,以前收拾出一副还算光鲜的皮囊,是郁野自己不知好歹,非要撕下他的伪装,这又怎么能怪他?

    要怪就怪,分别几年,人心易变,有人却非要再度靠近,一次次越线又将他推远,撩动了生锈腐朽的心弦。

    作者有话说:

    盛总:我要强取豪夺,得不到心就得到人!

    后来,

    盛总:呜呜呜我要郁野爱我我要郁郁我要郁郁!

    【但凡两个人能有一个人真的狠下心,我现在已经在写新婚番外了

    第47章 被迫提前

    郁野参与的这一轮比赛毫无疑问是成功的,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

    他赚足了观众的眼球,也为节目组做足了将来要播出的话题度,毕竟,不是谁都有在节目里演自己对家剧的勇气,往好了说,叫一笑泯恩仇;往差了说,粉丝肯定要争一争,单论这个角色,也要分出个高下,热度不就是这么起来的么?

    节目组对郁野感恩戴德,恨不得将这尊佛供起来,也捎带着感谢了状况外的盛渺越,盛总则自从郁野演出结束后就一直盯着他看个没完,节目还没结束,他们进入最后的结果公布环节,盛渺越浑不在意,还是看着他,郁野这才感到一阵迟来的羞臊,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粉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趁着摄像机移开,他悄悄碰了碰盛渺越,“你看什么呢。”

    “看你。”

    郁野的戏服已经换下,整个人清清爽爽地坐在他旁边,闻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吭哧半天说了句,“不至于吧,盛老师,同样的角色也不能演?”

    “......”

    盛渺越第二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起来自己以前说的那些什么保持距离的话,两相权衡下保持闭口不言,目光也轻飘飘挪开了,只是还会时不时落到郁野身上,看上去像在想些什么。

    郁野其实不太舒服,他打了抑制剂,生理反应却作不了假,再加上演了场戏,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消耗,此时腿都是软的,为了掩盖异样,愣是等到宣布结果之后,在凳子上坐到大家都走光,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看向一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走的盛渺越,“你不回么?”

    他问完就觉得后悔,感觉自己纯粹多管闲事,人盛渺越不也没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坐这么久吗?思及此,他又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事,当我没问。”

    可盛渺越也不知今天搭错了哪根筋,看他一眼,竟然答了:“没事,我随便坐坐。”

    “......”

    做演员的,每个月总有几天活得像行为艺术家。

    郁野不再多问,拖着两条像断了一样酸软的腿往前慢慢挪,他刚打开门,却看到蒋妍站在外面,神色有些躲闪,不知道想些什么,就这样在门外杵着,两人目光对上,郁野立刻收敛起神色,冷淡地问道:“有事?”

    蒋妍第二轮淘汰赛没能撑过去,大概她金主也觉得再让她做下去会引起些舆论风波,毕竟这个事挺多的omega演戏真不怎么样,念词干巴巴的,不提盛渺越和郁野,其他导师也不怎么喜欢她。

    她被刷了下去,此时却不像以往那样显得楚楚可怜,反倒先朝着有所防备的郁野笑起来,“郁老师...盛老师也在。”

    “我这不是出局了吗,”她自嘲地一笑,“演技就那样,能混下去全靠我...叔叔砸钱,他说承蒙老师们关照,今晚组个局,大家聚一聚,就当告个别。”

    “没空。”郁野还没来得及说话,盛渺越倒是先答了,“有事,不去。”

    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蒋妍和他俩每个人都有梁子,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没存什么心眼,和讨厌的人坐一桌吃饭,噎不死也要呛死,干什么要去上赶着找罪受?

    盛渺越先表了态,郁野也紧跟着就礼貌拒绝,蒋妍约莫是没想到这两个大腕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郁老师,盛老师,我以前做了错事...您二位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看今晚都有谁来吧。”

    她报出一串名字,个个都在行业里有头有脸,看得出蒋妍背后金主背景很深,饶是盛渺越,听到最后也忍不住微微挑眉,但张口还是准备拒绝,正要再说些什么,导演也过来了,“三个都在这儿呢,我说怎么找不到,今晚聚餐二位老师看样子是知道了,给我个面子,就当咱们同行间的小聚会,聊聊天,两位老师可不准不来!”

    蒋妍的面子不给,导演的面子却还是要给的,两个人无奈地在半空中对了对目光,郁野答应了:“一定。”

    这事就算定下,说是聚会,来的却尽是名流,也不知蒋妍口里那个叔叔挥霍多少,直接包下了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带着蒋妍在形形色色的人里穿梭,郁野不爱掺和这种事,他坐在宴会的角落里,避开来来往往敬酒的人群,跟仇从蕴有一搭没一搭地发消息。

    仇从蕴清闲得很,刚好后面决赛也需要每个导师找一个嘉宾助力,他顺便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避无可避地提到蒋妍和这场聚会,仇女士是个嫉恶如仇的,当即不屑地呸了一口,一大串字就发了过来:什么叔叔不叔叔的,我看就是金主。不过看不出蒋妍这小o还挺会,听你描述这金主爸爸也不像是个轻易就上钩的角色...郁郁,你但凡学会十分之一,哪还有别人的事!

    郁野懒洋洋地笑:我学这个干什么?找金主啊?

    仇从蕴秒回:你和那谁,服个软,撒撒娇,什么事情是没法解决的?别把所有事情都压心里,咱们这一行压力本身就大,我怕你憋坏。

    郁野便不回了。

    他合上手机,有些发怔,每次都是这样,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没有事情是不可以让心爱的人知道的,他当然也知道过往伤痛吓不走盛渺越,所有负担对方都会默默分一半——

    可正是因为他知道,才不舍得。

    他喜欢盛渺越的所有样子,爱对方高高在上圣洁优雅,容不得一点灰尘。

    郁野沉浸在思绪里,一时没注意到蒋妍挽着“叔叔”的手臂穿过人群朝他这边走来,等到站定之后他才看见,人来人往,不好落了面子,于是他也站起来,“王先生,您好。”

    他对这个王先生略有耳闻,脑海里回想仇从蕴的话,觉得这个蒋妍倒的确是很有手段,正逢蒋妍拿着杯酒递给他,“盛先生,以前不懂事,多有冒犯,喝了这杯酒,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希望以后再合作。”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不喝酒未免就有了耍大牌的嫌疑,郁野也爽快,当即接过一饮而尽,反正熙熙攘攘,蒋妍除非是疯了才会搞小动作,没什么可担心的,他酒量一般,喝过之后就示意道:“没有关系,都是同行,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蒋妍和她叔叔微笑着离开,郁野又坐回原位,安静等待宴会结束,他来时没吃什么东西,又空腹喝酒,胃里沉甸甸的,向上泛着酸,烧得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与此同时,他嗅到一缕浅淡的冷泉幽香——那香味本应被压制在阻隔贴下,安分地让他度过这一段时间,可此时却疯了一样地向外涌,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发/情时极度的不安和兽性一齐涌上心头,残留的意识让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颤抖着手摸出了手机。

    乔栾应当就在门外,他要抓紧时间,在没有酿成大祸之前抓紧离开这里,可却怎样都走不动,仓促间眼看就要跪坐在地上,凭空伸出一双手将他扶住,那个人声音陌生,却温柔至极:

    “郁先生,郁先生?您不舒服吗?请跟我来,楼上有现成的房间,我带您去休息一会儿。”

    第48章 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