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早已平复,甚至因为心底那些无意识的对比,而十分希望可以快一点到达林家。

    无奈路上积了雪,又被车轮碾化,只能很小心地向前驾驶。

    他到的时候林郡也刚到没多久,听到门铃他亲自为他开了大门。

    从车库上来不用经过室外,傅久九便没穿大衣,只着了件火红的圆领毛衫。

    他耳朵上戴了只钻石耳钉,再配上明亮的笑容,很有新年喜气洋洋的感觉。

    林郡将他手里的礼物接过去,转手交给管家,目光却凝在他身上不舍得离开。

    早晨在墓园的时候,傅久九通身被包在黑色的长款棉服里,神色凝重。

    可这会儿,他却穿着火红的毛衫,露出半截伶仃的锁骨来,双眸明亮,眼含笑意。

    只是大半天过去而已,却仿佛已经过了许久。

    他伸手将他的手指握进掌心里,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微微的凉意,眼前却蓦地浮现出了那天他身着红裙的样子。

    他牵了他的手走进去,心情十分隐晦,像牵着他的新娘。

    两人落了座,林郡把新切的水果给他吃。

    傅久九吃了几口,又陪小林子玩儿了一会儿,却一直没看到贺彩衣出来。

    他忍不住有点奇怪,以往每次来,贺彩衣都会很快就出来。

    因为他没有妈妈,贺彩衣每次都会尽量多陪他,他能感受到那份爱。

    林郡笑笑:“我听管家说,她上午又和小姐妹打牌了,这会儿大约在休息。”

    他补充道:“说是昨晚也打了,我还没来得及细问。”

    傅久九便点点头,贺彩衣命很好,两个儿子都很爱她,把她当小女孩儿宠。

    直到吃晚餐时,贺彩衣才从楼上下来。

    她神态看起丝毫没有过年的喜气,反倒恹恹得。

    林郡忍不住责备他妈:“妈,你昨晚打牌是不是又通宵了?”

    贺彩衣难得没理林郡,倒是给傅久九塞了个大红包。

    饭菜都摆上了桌,林启才回来。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他从院子里进来,将伞收了递给佣人,携着一点寒意来到餐厅。

    不想贺彩衣看到他却不知为何来了气,冷着声说:“今天晚上你站着,看我们吃。”

    满室安静,林启僵在了餐桌旁。

    “怎么了,妈?”林郡给他哥使个眼色:“大过年的,就算哥犯了什么错,也得让他吃饭吧?”

    他伸手摇摇他妈的肩膀:“咱们家全靠我哥撑着呢。”

    贺彩衣猛地挥开他的手,用的力气太大,手背甩在了林郡脸颊上。

    挺响的一下,像故意打了一巴掌一般。

    林郡怔了怔,傅久九也失声叫了一声:“妈。”

    他担忧地看林郡,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泛了红。

    傅久九抿住了唇,林郡向他笑笑,摇摇头。

    贺彩衣却丝毫没有心疼,他指着林郡骂:“可不是全靠他撑着,你有什么用,连小九都养不起,要放出去工作。”

    “妈,我工作不是因为钱,”傅久九连忙解释:“而是工作能给我安全感,让我觉得踏实。”

    “所以,究根结底还是这个混账东西不能给你安全感?”贺彩衣指着林郡问。

    傅久九怔住了,林郡的目光也清凌凌地看了过来。

    “不是,”傅久九说:“工作会让我觉得生活更有意义。”

    他有点懊恼,总觉得自己的解释大约不是贺彩衣想要的。

    他也不怎么会哄老人,不由地又看了林郡一眼。

    林郡看着他,在桌布的遮掩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探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并用指腹在他掌心安抚地轻轻捏了捏。

    傅久九心安了些。

    随后,他听到林郡对他妈说:“妈,小九上班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是有别的事儿吧?况且,我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您不应该迁怒我哥。”

    “我为什么不能迁怒他?”贺彩衣说:“当时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才十岁,他怎么说的?他说他会把你一手一脚拉扯大,助你成家,让你立业,现在呢?你的婚姻出了问题,他什么都不知道。”

    傅久九脑子里蓦地响了一下,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郡却反而舒了口气,他轻轻笑了笑:“您这是听谁在外面乱嚼舌根了?没有的事儿。”

    “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问题是你跟小九为什么分居?”贺彩衣气得举起手,又要打他。

    傅久九忙站起身:“妈,您打我吧,都是因为我,是我……”

    林郡握了他的腕子,让他坐下。

    然后把脸往他母亲那边凑了凑:“妈,您先出气,出完气我再跟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