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园看着何娥君,好奇道:

    “都考上秀才了,怎么没再接着考?”

    “男子先成家后立业,我家爹爹之所以没有再考是因着要与我娘成亲。”

    何娥君脸上带着得意,权当没瞧见徐芳园脸上的嘲讽,想着曾经父亲的解释。

    她有样学样的侃侃而谈:

    “后来我爹成了亲,有了我,便觉得男人还是该也家为重,这才没继续参加科举。”

    “我家爹爹说了,去学堂教学子,让更多的孩子成才,可比他自己继续参加科举有意义多了。”

    ?徐芳园哦了一声。

    何娥君一顿,她看出了徐芳园眸底的不信。

    她赶忙道:“真的!”

    徐芳园笑:“真的还是假的,何姑娘和你父亲心里头自是清楚地紧,没必要朝着我们这般着急解释的。”

    何娥君僵住。

    迎着徐芳园这张丑陋的脸,她竟是觉得有点害怕。

    害怕?

    何娥君脑子炸了一下,她旋即反应过来。

    凭什么要害怕。

    秀才怎么了!

    秀才也是很厉害的。

    有多少书生读了一辈子的书,连门槛都摸不着。

    她家爹爹不过读书十载,就考上了秀才,这已经很厉害了!

    对啊,很厉害的。

    正是因为厉害,所以爹爹在村里在镇上,哪怕在县里都混的如鱼得水。

    正是因为很厉害,所以爹爹走到哪儿都受人敬仰爱戴。

    正是因为很厉害,所以镇上那么多学堂抢着抢着都要请爹爹去做先生。

    如此,还不厉害么?

    这丑八怪都没正经上过学堂,凭什么质疑她的爹爹?

    思及至此,何娥君有了底气,她觉得先前的解释实在没必要。

    便干脆哼了一声:“不想考就不考了,又如何?”?

    “不想考?”

    徐芳园浅笑:“若是不想考,怎得还鼓动南弦去参加?”

    “说起来南弦虽是猎户,但书读得可不比你家爹爹少,你家爹爹之所以让他去考试,怕也是看中了这点吧。”

    “秀才、举人、贡士、鼎甲,我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曾那素韵酒庄的东家提起过,以南弦的学问,到贡士不成问题,或许……”

    徐芳园顿了顿,看了眼顾南弦,满脸欣赏接着道:“到鼎甲也未可知。”

    “自己考不上,就想找个出息的女婿,对么?”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这个理儿吧。”

    “你胡说什么,我爹爹也可以的!”

    何娥君尖声打断徐芳园:

    “我爹爹只是因着年岁大了,这才不想去考的,他看了那么多书,只要想考,一定考得上。”

    “因为看了那么多书,所以一定能考得上?”徐芳园笑了:“真的么?”

    何娥君恍然。

    “所以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底气这才不继续的吧?”

    徐芳园说:“看了那么多书,还被那么多学子尊为先生,学富五车的名声已经传开,若是考不上,多丢人!”

    多丢人……

    何娥君浑身一僵。

    她低垂着头,耳畔响起父亲曾经在家里自言自语的喃喃:

    “要不还是搏一把吧,若是考上了,那日子定是会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的。”

    “但,若是考不上呢?”

    “若是考不上,大伙儿会怎么看,若是考不上,岂不是砸了招牌”

    ……

    第351章 别想抢

    “你家阿爹都不以身作则考个举人什么的,怎地就敢给南弦保证南弦能一举夺鼎?”

    徐芳园越说声音越轻,仿佛在等着何娥君的反驳。

    但何娥君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敢保证,自是因为爹爹看出来顾南弦是个有学问的。

    即便不谈学问,以他顾南弦一个猎户却与素韵酒庄的大东家相交甚密,想来也绝对是个有本事的。

    既知是匹千里马,阿爹怎会错过当伯乐的机会?

    徐芳园看着她,继续道:

    “你方才说以为南弦会体谅你,没想到他会如此,该是说的你爹爹对南弦许下的诺吧?”

    何娥君觉得自己快要气昏头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南弦。

    她做梦也想不到顾南弦竟然什么都要同这丑八怪讲。

    等等……

    何娥君忽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顾南弦什么都同这丑八怪讲了,那那些话……

    何娥君心神俱惊,脊背亦是僵直。

    徐芳园微微眯着眼眸,浅笑:“何姑娘,那些许诺听听便就过了,南弦都没当真,怎地你还当真了?”

    说着话,徐芳园咿了一声,她狐疑看向顾南弦:

    “不对啊,南弦你之前同我讲那事儿是你同何秀才单独讲的啊,怎地……”

    话没说完,徐芳园先自己想通了。

    她笑道:“我明白了,偷听?”

    “毕竟是关乎嫁娶的大事,偷听一下也没事的,反正你爹爹只是秀才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能听的,对吧?”

    何娥君脸色骤然变白。

    他家阿爹说是秀才,但平日里与那些客人说的可不一定都是能听的事情!

    若是被父亲的客人知晓她曾偷听,那可是会丢命的大事。

    “我没有偷听!”

    她颤声说道:“我怎会偷听,我只是偶然路过听到的。”?

    “偶然路过便能听到你爹有意要将你许配给南弦,但被南弦以不敢高攀婉言拒绝。”

    徐芳园说:“何姑娘偷听到的内容还真是……巧呢。”

    “我……”何娥君噎住,满脸通红。

    徐芳园朝前一步,将唇附在何娥君的耳畔,微笑低语:

    “我的男人,别想抢。”

    何娥君连退两步,她错愕地看着徐芳园,惊愕之余难免鄙夷。

    这丑八怪怎地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但迎着徐芳园那一如平常的脸,何娥君却又觉得,这才是她该说的话。

    一个刁蛮泼妇,将她的男人挂在嘴边,这才是最符合她泼妇性子的话。

    ?想到这里,何娥君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莫名好了很多。

    “妹妹你扯远了,方才那些只是闲话家常,我本是夸你,怎得你反倒挖苦起我来了。”她说道。

    这话题转移太过生硬,徐芳园险些笑出声。

    “铁兰妹妹今儿能起死回生可全靠了芳园妹妹你啊。”

    何娥君根本不看徐芳园的反应。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下衙内某处。

    何娥君笑道:“既能起生回生,想来大伙儿说的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也是真的了!”

    “我可真是太羡慕妹妹你拜了那传说中的神医啊。”

    何娥君态度转变得太过突然,直将徐芳园弄迷糊了。

    等她反应过来,何娥君早已跟着村子里的人离开。

    第352章 值得

    “我们也走吧。”

    徐芳园没纠结太多,她朝着顾南弦浅笑:“出来这么些时候了,阿爹和良田该担心了。”

    顾南弦点头,两人回到马房拿了马。

    徐芳园上马后,顾南弦没有跟上,而是狐疑看她。

    “有话想要问我?”徐芳园笑了。

    顾南弦点头。

    “猜的。”没等顾南弦开口,徐芳园已经说话。

    “关于许睿科举什么也都是信口胡说。不过……”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猜你不是个会轻易许诺的人,而且你……”

    徐芳园忽然顿住。

    顾南弦看她:“我如何?”

    “你不是都已经与我定亲了么?”徐芳园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既与我定了亲,又怎会与其他女子纠缠?”

    顾南弦脸色微变。

    下一刻,他像孩子一般笑了:“这么信我?”

    ?“我只是信我。”徐芳园微微敛容。

    这话说的有点绕口,更莫名其妙。

    顾南弦其实不太明白徐芳园想表达什么。

    但见着她笃定的模样,他又觉得没必要多问。

    只要信,就够了。

    他笑了笑,有意转移话题:“我可以问你件事情么?”

    “什么?”

    “你方才悄悄对何娥君说了什么?”

    徐芳园挑眉:“感兴趣?”

    ?“嗯。”

    “一些女子惯用的威胁罢了,说出来你怕是会笑我。”

    “哦。”顾南弦点头,不再多问。

    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女孩儿说:“抱紧了。”

    马儿飞驰,如箭一般。

    “顾南弦,你不该对我这般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