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来,何秀才中了秀才之后,真正发迹却是在绝口不提知府老爷过后。”

    自打何秀才矢口否认自己救了知府所言之后。

    笃行书院便花了大价钱请他去镇上教书,再后来的何秀才的事情,徐芳园便都知道了。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听罢卫南所言,徐芳园挑眉。

    “因为我怀疑此事或许与你有关。”

    徐芳园怔住:“与我有关?”

    “为何?”

    “因为那些黑衣人后来去了你家。”卫南道。

    徐芳园浑身血液僵住,她一把抓住卫南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冲着你家去的。”

    卫南能立即徐芳园的激动,他尽量将自己所看到的朝着徐芳园说道:

    “但,他们的确在你家院外做过短暂停留。”

    “没有进去?”

    “没有。”

    “只是停留?”揪着卫南衣领的手稍稍松开,徐芳园沉声。

    她想起方才卫南用了‘怀疑’和‘或许’二字。

    她看着卫南:“他们可还有其他举动?”

    “没有。”卫南道:

    “我不知是他们是凑巧停下还是有意停下,所以我说或许,这便是我对你说的缘由。”

    后来,那些人便离开了白沙村。

    卫南这才壮着胆子往何秀才家赶,不曾想回去的时候,恰好瞧见何娥君同一个男子如贼人一般将家里头值钱的都搜刮干净了。

    所以,才说东西是何娥君拿走的。

    可是……

    徐芳园挑眉:“这些事情为何不同吕大人讲?”

    “吕非恒?”

    卫南听言,从唇齿间发出一声轻嗤:

    “酒囊饭袋一个,与他说了毫无作用。”

    徐芳园笑了:“你看不上他?”

    卫南没有理会徐芳园的问题,而是看着她道:

    “总之,你要小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徐芳园蹙眉重复。

    卫南闻言微楞,旋即失笑。

    看来不摊牌怕是还要问个不休。

    他浅浅看着徐芳园:“有人要我帮衬你。”

    “谁?”徐芳园道。

    “我也不知道。”卫南扯唇:“不过是拿人钱财罢了。”

    卫南说罢,看着徐芳园:“我这样讲,你信么?”

    “信。”徐芳园点头。

    卫南微怔。

    竟说信?

    先前自己费了心神编了那诸多理由,她都没信。

    如今这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说辞,她居然信了?

    “总之,谢谢你。”徐芳园浅笑朝着卫南行了个礼:“虽然不知是谁让你这般帮衬我,但若是有机会也请你代我替他说一声谢。”

    “好。”卫南神情复杂的看着徐芳园。

    “如此,那我便先出去做事了。”徐芳园朝着卫南浅笑,然后离开。

    卫南看着徐芳园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减淡。

    当徐芳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后,卫南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他的眼底一片怅然。

    这丫头说心思深沉,的确是有几分计较。

    但说简单,也委实纯粹得很。

    方才,若是她多问一句,那人叫自己做的帮衬,到底是帮衬些什么。

    怕她知晓过后便半个谢字也讲不出来。

    须臾之后,卫南摇头叹息一声:

    “只怕你再见了他,会恨不能杀了他。”

    卫南站在原地苦笑片刻,然后飞快的摇了摇头。

    他抿唇浅笑:

    “也罢,这丫头倒也算是个有趣人儿,我便真帮衬帮衬好了,左右是个好人。”

    第743章 得做些准备

    虽然卫南用的是‘或许’,但此事到底在徐芳园心头埋下了不安。

    不管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徐千林如今还在村子里,而且他身子羸弱手无寸铁。

    即便如今吕非恒和那许多衙役都还在村子里,徐芳园还是很担心。

    若是可能,她恨不能立即插上翅膀回去村里将徐千林也一并接到镇上来。

    但,她不能。

    徐芳园觉得若是卫南所言是真。

    那么那些人必然不会是冲着自己和徐千林来的。

    他们的目标只能是良田。

    比起徐千林,良田更加危险。

    虽然多德泽随时都护在良田左右,但她还是不能离良田太远。

    而且,若是今儿个李员外派人来请自己,但是却请不到人。

    绝对会让那性情难以估摸的李员外怀疑。

    若是李员外对九福堂生疑,恐怕日后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徐芳园是真的担心那位李家千金的病情。

    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

    计较许久,徐芳园才勉强有了主意。

    回到大堂内。

    徐芳园写了封信,让店里的伙计送到素韵酒庄徐睿的手中。

    客来居的伙计都知晓自家食肆的酒都是素韵酒庄供应的。

    他以为自家掌柜的写的是新要的酒,拿了信就往素韵酒庄去了。

    ……

    黄昏时候,李员外府上真派人来到了客来居。

    李府的人一来,朝着还在吃东西的食客桌上丢了银子,那些个食客便十分识趣的走了人。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客来居半个食客都瞧不见了。

    那些原本排在外头等座的食客,瞧着这么多人离开,满心欢喜的想要进来,却也被李府的伙计拿银子打发了:

    “今儿个去别家吃吧,客来居今儿个被我给包了。”

    贪财的食客直接拿着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那些个只为美食而来的时刻断然是不会这般轻易就被打发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

    几个李府的伙计往客来居门口一站,直比那门神还要骇人几分。

    于是,外头的食客也飞快散尽。

    徐芳园此时正在柜台前听苏见琛给自己讲这几日食肆的盈余。

    她对对账一类的事情十分恼火。

    因此,没听苏见琛说几句话,她便有些困顿。

    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苏见琛轻轻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

    “芳园,不对劲。”

    “账不对么?”徐芳园迷迷糊糊道:“见琛你再算算,指不定是哪里漏了。”

    “不是。”苏见琛脸色微变:“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李府仆人已然齐齐站在了柜台前。

    徐芳园一睁开眼便瞧见了五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半句寒暄都未曾有,其中一个仆人开门见山:

    “徐大夫,我家老爷有请。”

    话说的客气,但语气却是半点不客气。

    孙婶连同客来居的一众伙计瞧着那李府的伙计,纷纷将徐芳园拦在身后,不让她去。

    孙婶皱眉:“你家老爷是何人,请人是你这般态度么?”

    “你们老爷请我家芳园姐去做什么,先说明白!”孟晓慧跟着道。

    张喜儿胆气小,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单薄的身子将徐芳园拦在自己身后。

    张喜儿小声道:

    “芳园莫怕,有我们在,断不会让他们胡来。”

    几个伙计也跟着怒斥李府仆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你们这么请人的么,我家客人都被你们给赶跑了。”

    伙计话音刚落,为首的仆人直接将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摁在柜台上。

    那仆人冷声:

    “这里足有一百两银子,够你们食肆半日的营生了吧?”

    那伙计拍的声响吓了一跳,待得他看清了的确是一百两银票后,却还是咬着牙嘀咕一声:

    “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你就能这般为所欲为啊!”

    “你闭嘴!”那仆人狠狠地瞪了伙计一眼,他皱眉道:“我不想与你废话。”

    伙计被那人凶狠的语气骇住,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与我呢?”苏见琛似笑非笑的瞧着那仆人,沉声。

    “你?”那人打量苏见琛一眼:“你是苏家那丧门星?”

    这话说得苏见琛脸色一白。

    众伙计更是一脸云里雾里。

    丧门星?

    谁?

    少东家么?

    苏见琛默了半晌,轻轻笑开:“是我,不知以我苏家丧门星的名声,能不能知道你们是哪位府上?”

    “不能。”那人轻嗤一声:

    “既已经知晓自己是丧门星了,怎么还觉得你真能靠着苏家的门楣呢?”

    说话间,那人饶有兴味的看着苏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