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别说是你了,就算你老子来,他也没资格知晓我家老爷是谁!”

    苏见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仆人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徐芳园:

    “徐大夫,我家老爷的诚意,想来您应该是瞧见了,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众人听言,纷纷劝阻:

    “不要跟他走!”

    “别去!”

    “我还就不信了,朗朗乾坤,他们敢逼着你去不成!”

    本来在厨房里洗碗的卫南听到外头的吵嚷疾步走了出来。

    当他瞧见客来居的一众伙计居然与李员外府上的那帮随从剑拔弩张,暗道不好。

    他慌忙走上前来,朝着伙计们道:

    “这位是李员外府上的。”

    李员外?

    众伙计闻言,顿时豁然。

    想想也是。

    李员外府上人的嚣张跋扈在龙潭镇上是出了名的。

    “你这小子还真在这食肆做起小工来了。”瞧着卫南,李府那仆人脸色终算明朗了几分:

    “既然你在这食肆做活,倒是给你家掌柜的讲讲,我们今日之事为了求医。”

    徐芳园:“……”

    分明自己就在面前,却让卫南传话。

    而且这话说得客气,但每个字都透漏着不耐烦。

    徐芳园暗忖,看来李员外府能让龙潭镇的人百般忌惮,是有原因的。

    “既是求医,不知各位可否随我去九福堂拿下东西。”徐芳园道。

    众人听言,纷纷愣住,他们嘴唇翕动想要劝徐芳园。

    徐芳园轻朝着食肆的伙计们摇了摇头:“我是大夫,既有人求诊,断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可是……”

    孙婶神情复杂的看着徐芳园。

    “无碍,你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吧。”徐芳园浅笑。

    “如此,那我们便随徐大夫去那九福堂一遭。”李府仆人沉声。

    “芳园姐,她不会出事吧?”见着徐芳园坐上了李府的马车,孟晓慧不由担心。

    “若是治好了就不会有事。”卫南道。

    孟晓慧听言,还未来得及松下一口气。

    张喜儿沉声道:

    “你是说如果治不好,就会有事,对么?”

    “对,所以我们得要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卫南道。

    第744章 莫要胡思乱想

    吕府。

    夜色深深。

    吴铁兰拿着食盒走到书房门前,见周大宁守在门口,蹙眉:

    “老爷还在忙?”

    “是。”周大宁朝着吴铁兰浅浅行礼貌:“夫人有事?”

    “听闻老爷今日在白沙村里头忙碌了一天,想来该是没怎么吃东西。”

    吴铁兰指了指手中的食盒,柔声:

    “所以我特地给老爷熬了些鸡汤。”

    “辛苦夫人了。”周大宁道:“只是老爷现在还在忙,要不夫人先交给我,等老爷忙完我替您交给老爷。”

    说完,周大宁伸手去拿。

    然而吴铁兰却并没有松手。

    周大宁狐疑:“夫人?”

    “我想亲手交给老爷。”吴铁兰道:“要不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老爷不知何时才能忙完。”周大宁好心提醒:“夫人你怀有身孕,还是莫要劳累得好。”

    “无碍。”吴铁兰浅浅一笑:“老爷每日那般辛劳都不曾说累,我不过是稍等一会儿如何会累?”

    吴铁兰状似无意的衣裳裹紧了几分。

    她朝着周大宁浅笑:

    “周管家,你忙你的去吧,不必管我。”

    说完,吴铁兰竟是直接寻了个石凳坐下。

    周大宁一脸为难。

    说是不必管,但他一个做下人的如何能瞧着吴铁兰怀着身子在夜色中等候?

    若是万一受了凉,那后果他可担待不起。

    但瞧着吴铁兰那架势势必是要等着老爷出来的,周大宁瞬时自知自己是劝不住她了。

    略微迟疑过后,周大宁去给吴铁兰拿了件外袍过来。

    “夜里露重,夫人还是披件衣裳吧。”

    “谢谢。”吴铁兰颔首微笑。

    “这本就是我我该做的。”周大宁朝着吴铁兰略施礼。

    两人无言守在书房外。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吕非恒让周大宁进去。

    这一进去是半个时辰。

    周大宁出来时,吴铁兰还守在屋外。

    其间,吴铁兰的仆妇来过一次,被吴铁兰用眼神呵斥走了。

    瞧着吕非恒昏昏欲睡,周大宁到底是没忍住朝着吕非恒再次提醒。

    “老爷,铁兰姑娘还候在外边。”

    虽说自家老爷将吴铁兰收入府中。

    但老爷并不让他们以夫人相称吴铁兰。

    吕非恒听言,烦躁的抬眼:“你让她走吧,就说我还要忙许久。”

    “方才小的已经朝着铁兰姑娘说过了。”

    周大宁为难:

    “可是铁兰姑娘特意给老爷您熬了鸡汤,说担心老爷您今日没有吃好。”

    吕非恒听言,皱眉:

    “女人真是麻烦,那鸡汤厨房里的人又不是不会做!”

    “厨房做的哪里有铁兰姑娘亲手做的用心。”周大宁小声道:“铁兰姑娘也是一片热忱。”

    “热忱?”吕非恒听言,嗤笑一声:

    “就那么个窑姐儿,你给我说她对我一片热忱?”

    “她若真有那般热忱,又怎得会自甘堕落去了寻鸳楼?”

    周大宁浑身微僵。

    他很想反驳吕非恒说,虽然吴铁兰与老爷相识于寻鸳楼。

    但那寻鸳楼的老鸨说过在老爷之前,吴铁兰并未接客。

    若是真要计较起来,吴铁兰也算是个清白的姑娘。

    只是,在吕非恒手底下做事多年。

    周大宁深知,这时候对自家老爷说这些,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他选择沉默。

    吕非恒烦躁的很,他一拳砸在书桌上,地骂道:

    “将她从寻鸳阁带出来,给了她名声,又将她姑姑带进了府,这女人怎地这般不知足!”

    说话间,吕非恒抬眼看向周大宁:

    “我听闻她那做铁匠的爹近来四处说我是他家女婿?”

    周大宁脸色更加不安。

    他顿了片刻才小声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老爷您放心,我会让人去告诫他休要再胡言乱语!”

    “告诫?”吕非恒唇角扯出一抹笑意:“那般小人得志的模样,你告诫他,他能听?”

    瞧着吕非恒唇角的笑,周大宁愣住。

    他很是怔忪了一会子,才试探着问道:“那依老爷的意思是?”

    “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传言。”吕非恒沉声:

    “外人只知我吕非恒新纳的妾是早与我情意相通的书香门第,那我吕非恒的妾便只能出生名门。”

    “那些个妄图攀亲戚的铁匠,还是早早处置了吧。”

    说话间,吕非恒睥了周大宁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周大宁打了个哆嗦:“属下明白了。”

    “还有她那姑姑。”吕非恒蹙眉。

    “也一并处理了?”周大宁问道。

    “我听闻那仆妇近来常在兰馨的院里走动?”吕非恒沉声问道。

    周大宁点头说是:“不过属下查明,兰馨姑娘让那仆妇给铁兰姑娘的都是些上好的汤药,无毒。”

    “兰馨是个聪明人,就算她容不下窑姐儿,也断不会耍这般卑劣的手段。”吕非恒眼底浮现一丝寒意:

    “兰馨不用管,但那侍奉两个主子的奴才,我吕府容不下。”

    “属下明白了。”

    “人还在外边等着呢?”吕非恒忽然道。

    周大宁一愣,很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吕非恒问的是吴铁兰,他点头:“一直在外边等着。”

    “让她进来吧。”吕非恒蹙眉:“左右明儿个她在这世上便是孤身一人了,想想倒也挺造孽的。”

    “是。”周大宁忙点头。

    他将书房门打开,吴铁兰忙起身:“老爷可是忙完了?”

    “是,老爷有请。”周大宁道。

    眼见地吴铁兰满怀欣喜的走进书房,周大宁在心头叹息一声后,继续守在书房门口。

    “老爷您忙完了?”吴铁兰走进书房,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奴家替老爷煮了鸡汤,又做了些小食,老爷您来尝尝?”

    “铁兰有心了。”吕非恒随口敷衍。

    听得吕非恒那般敷衍的态度,吴铁兰略有失落,但她很快的掩去脸上的情绪。

    她转身,迈着小碎步走到吕非恒面前:“老爷要来尝尝么?方才我一直捂在怀中,还是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