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堆满了厚重的泥土和生活垃圾,藤蔓植物顺着墙壁到处攀爬,门口左手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水池。经过长年累月的暴雨冲刷、阳光暴晒,并混合着泥沙和枯萎的树叶共同发酵,那处水池溢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我们刚进这个梦时,这里就搜索过一次,没什么收获。东西都是一样的······”张见山昨晚就解释过,但见唐济坚持再来一次,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带他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左右脑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唐济:“不一样。”

    西蒙:“不一样。”

    张见山左边看看唐济,右边看看西蒙,这哪里不一样了?

    西蒙没再说话,朝着大家招招手,示意进院子干活。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树枝,掰掉旁枝,只留下光溜溜一根杆子。

    老大的号召力极强,陈立军赶忙上前,率先走进了院子。其他人跟着也纷纷跨了进去,大家分工合作,唐济和张见山去了房间,其他人在院子里,像模像样地翻找着。

    房间里,大厅连着两个小房间,房间里味道比外面更重,一股子霉味到处乱窜。厅里的家具落满了灰尘,地上杂七杂八的生活物品到处堆积着,可以看出凯德当年在这里住的时候,这个家就乱得如同狗窝似的。

    张见山矮身从其中一间房的门帘下钻过去,低声说:“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唐济直接伸手撩门帘,哐当一声,发霉的帘子相当不给面子,直接往下掉。

    “哎哟——”张见山猝不及防被掉落的帘子砸到背部,条件反射叫了一声,赶忙往前爬,“你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唐济一言难尽地看着师兄,“师兄,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团队,头头不是你了。”

    师兄:“?”

    搜查陌生的地方,应该直接把帘子撩开看里面情况,而不是下蹲钻过去。万一有什么危险,因为半蹲的姿势问题,根本来不及躲闪。

    张见山显然没有这种觉悟和意识。

    “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是没有目的全屋搜查,但这次不一样。”唐济仿佛是在解释刚才的那句“不一样”是什么意思,“我昨晚说过,这次找到了一个关键东西——猫毛。”

    “所以我们这次,需要找猫毛?”张见山问道。

    “嗯,”唐济点点头,打量着房间。这间是儿童房,里面摆着标准的床铺、书柜等老旧家具。

    “猫毛这么小的东西,怎么找?”张见山疑惑,在一堆布满了灰尘、垃圾和落叶,甚至有各种虫蚁尸体的地方找动物毛发,真的能找到?

    “那就看我们的本事了,”唐济语气轻松,似乎并未担忧。他绕着床边缘走了一圈,挪动了一下书柜和桌椅,专门找各种缝隙处搜索,“关于你说的,我们要按照自己的‘剧本’做事,我有点想不通。”

    张见山:“什么?”

    唐济站直了身子,看着师兄,说:“我第一天入梦那晚,跟踪你们去挖坟,大家都没有按照‘剧本’走,为什么凯德只杀我一个?”

    难道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张见山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嘴巴动了动,最终讲这个残酷的真相说了出来,“凯德杀你,跟你违背‘剧本’没关系。而是——那天晚上,轮到你死。”

    唐济额角抽搐:“······”

    张见山:“你真得感谢西蒙,要不是他出手救你,哎,你现在还不知道躺在哪家医院呢。”

    是,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调了。唐济心想,把杀人说成救人这种鬼话,也就只有你们团队才做得出来。

    说话间,门外院子里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地震似的,整个房子都在颤抖着。

    “怎么了?!”张见山着急往外面跑,被地上不知名垃圾差点绊倒。

    “别急,”唐济眼疾手快,捞起师兄,“应该发现了什么,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屋外,唐济看到眼前的院子愣了一下,此时院子已经大变了样——散发着恶臭的水池不见了,替代它的是一个深黑的大坑。

    ——水池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地下入口!

    第9章 真瞎

    没人能够想得到,臭气熏天的水池,竟然会是个地窖的入口。甚至连找到机关的西蒙,也被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

    陈立军笑道:“还是西蒙厉害啊!水池边找到了猫毛,就那么一点儿——”说着,他伸手举起了一根黑色的毛发,“这都能发现。”

    众人围了上来,仔细端详这入口。池子往下沉,露出了下面的水泥楼梯。楼梯被脏水冲洗过后,隐隐发黑。

    池子跟房屋交接的地方有个十厘米左右的小型台阶,不过长期的垃圾和污泥堆积,早就把这个台阶填平了。此时台阶一端被棍子撬开,黑沉的混合泥土外翻,露出了里面水池的开关。

    西蒙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众人在池口犹豫了片刻,唐济道:“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先去看看。”

    唐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走。路口并不小,稍微弯着点腰便能一路畅通无阻。这个自制的地窖,高度接近2米。台阶很短,不过十多秒,就走到了底部。

    乍眼看过去,这个地窖十分普通。大概是许多年没有通风透气,空气质量并不算好,泛着一股子发霉的潮湿气息。

    “下来吧!”确认过没有危险后,唐济仰头喊了一声,同时抬起手电筒四处照射。

    余下四人纷纷往下走,不多时,只听见咚的一声,不知道谁的脑袋碰到地窖边沿了。

    唐济惊讶地抬头,这地窖台阶虽然矮了点,但周围四通八达,这都能撞到的话,那人眼睛是有多瞎?

    “哎哟!”陈立军一拍脑袋,回身几步,搀扶着西蒙往下走,嘴里念念叨叨,“我的错我的错,一看地窖激动了把你给忘了,真对不起啊!”

    撞到了地窖边沿的西·真瞎·蒙脸上淡淡的,说:“没关系。”

    唐济蹙眉,他盯着西蒙下来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刚才吃早餐时,为何觉得西蒙的动作有些奇怪。是了,那是一种找不到方向感的怪异动作,虽然西蒙吃得很认真,但每次他拿食物的动作并不是一气呵成的,而是手先往一个大的方向探索,碰到了食物再握住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