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了出去散心的心思,回到洞府内。

    她现在是金丹大圆满。

    还没升到元婴。

    半年前,她就升到了金丹九层。

    魔焰剑里的灵力被吸纳一空。

    她巩固灵力,把灵力运用圆融,再升到大圆满,又用了半年。

    现在,她也没什么追求。

    缘分到了,就升个元婴;缘分到不了,金丹期大圆满,其实也很够用了。

    南周国,太京城,孟府。

    一年过去,孟府已经凋敝。

    杂草丛生,毒花遍地。藤蔓爬过坍塌的院墙。

    邢姨娘带着她的亲信侍女,携着她能带走的财物家具,搬到了她以前置办的小院子里。

    孟府无人管理,又因为三天死了三个人,实在可怖,便荒废了下来。

    只能等,入京的外地人,因为囊中羞涩,还有不明就里等缘故,买下孟府,给孟府更名易姓。

    现在,孟府还是荒废的。

    夜色已深,晦暗在阴影滋生。

    有人,黑袍散发,悄无声息,踏入孟府正厅。

    正厅里空荡荡的,家具已经拆掉售卖,或者当柴烧掉。

    袍脚划过空气,有灰尘腾起,在被镂窗滤过的清冷月光下,像星星。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抬起来,看向在屋子里久候的僧人。

    “蕴悯大师,”来人问道,“您说要我帮我做的事,怎么样了?”

    “没有成功,”蕴悯摇了摇头,“她拒绝离开门派,就算提到了施主,也没有任何变化。”

    来人轻嗤了一声:“你之前说,打晕她也要把她塞我这里,我还抱着看热闹的希望,偷偷来到这里的……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蕴悯很平静:“岑施主已经快到元婴期了,贫僧不是她的对手。”

    来人冷哼道:“借口。就你这样不尽心尽力,还妄想劝说我不攻入南周国?”

    蕴悯眉尾一扬:“贫僧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

    “什么?”

    “施主已受魔皇教导,能控制身上魔气。贫僧可以带你进千山宗。”

    “……”

    “施主想见她,贫僧直接带施主去见她。”

    “……”

    “到时候,你和她归隐千山也好,把她带走也好,都在你身上。”

    “我就当你从未见过我,”岭南终于开口,“我命我身皆归魔域,她的母亲又是因魔域而死。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蕴悯眉心一跳:“什么叫‘我命我身皆归魔域’?!”

    见蕴悯难得露出一些表情,岭南觉得有趣,笑了一声。

    “很简单,就和你修佛一样,我在修魔上得心应手,觉得一切的事都看开了。”

    “……”

    这回轮到蕴悯沉默了。

    “我以前很怕章鱼。因为师父和我说,魔域里有的人,身上会长章鱼一样的触角,滑溜溜的,还能悄无声息的把人的脖颈扭断。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身上有魔气,源源不绝,不是偶然黏在身上的。只有魔域的人才有魔气,所以我有段时间特别怕,我身上也长出章鱼腿。

    “再之后……你猜怎么着?”

    “……”

    蕴悯依旧沉默,他从来不了解岭南,他也不了解,岭南为什么忽然和他说这许多话。

    “之后,我在魔域,真的见到了身上长章鱼腿的人……”

    岭南笑了一声,眼角没有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一个灵诀就能砍断。如果愿意的话,直接把它整个人烧成灰烬也可以。”

    蕴悯:“施主修的,不是无情道。”

    岭南道:“只有在魔道,才能面对自己曾经害怕的东西,再一个个消灭,让自己不生波澜。”

    蕴悯:“……施主已身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