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嚯嚯嚯。

    哭了?程烺在心中喃喃。

    原本准备好要打招呼的话全都憋了回去,程烺张了张嘴,半天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左手下意识搭在手扣上,往下一挪,摸到凸起的按键,轻轻一摁,车门解锁。

    车外的人神色一动,轻轻蹙眉,表情有些茫然。

    程烺:“上来坐会儿?”

    蒋鸫微微张嘴,表情变得匪夷所思,半晌又恢复木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猛看,阴郁木然。

    程烺被他盯得后脊发凉,抬手摸摸鼻子,现在也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这样有点莫名其妙,要是别人忽然给自己整这么一出,肯定也觉得这人傻逼。

    脑子在这时飞快地转动起来,程烺想说点什么能不这么尴尬。

    可还没等他想出来,车门忽然一响,然后又一响。

    再抬眼时,大馒头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副驾驶上了。

    “”

    程烺愣愣地盯着蒋鸫,直到他系上安全带往后靠在椅背上,他都还没太能反应过来。

    学霸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吗?

    “开车。”蒋鸫忽然开口道。

    程烺:“去哪儿?”

    蒋鸫沉默了会儿:“附中吧。”

    卡宴在路口前头掉了个头,行驶到对向车道上,几分钟后就回到了程烺拐进来之前的主路上。

    程烺起初还在发愣,下意识地操纵方向盘往附中开,附中他明明就去了两次,一次是送蒋鸫一次是找吕彦霖,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已经特别熟悉了,脑子里甚至都出现了一个平面地图。

    从这个路口拐进去,第三个路口右拐,驶出匝道之后直着往前开两公里就到附中了。

    附中在路左侧,最气派那个就是。

    这边程烺还在心底瞎琢磨,边上的酷哥又发话了,只不过这次声音比刚才软了点,给程烺感觉就是刚才在外面把嘴冻了,这会儿暖和了,冰化了,但还挂着点冰渣子。

    蒋鸫冷冰冰地说:“我叫蒋鸫。”

    “”

    程烺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这是在自我介绍。

    他愣了一会儿,随口问道:“哪个东?东南西北的东?”

    “不是,”蒋鸫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搭在方向盘的手上,不动了,“是东南西北的东加上鸡的右半边。”

    东南西北的东加上鸡的

    “不是”程烺没忍住乐出来,肩膀抖个不停,“你直接说小鸟的鸟不得了吗?”

    蒋鸫抿了抿嘴唇。

    程烺笑得肚子发疼,要不是还得开车这会儿已经顺着椅子出溜下去了,抬手抹掉眼角的水珠,从后视镜一侧看了蒋鸫一眼,发现他神色较之刚才软化不少,眼里也没那么红了,还藏着隐隐的笑意,程烺心中不知怎么也松了口气,问:“为什么叫这么个名?鸫?”

    蒋鸫:“字典随便翻的。”

    “那也太随便了,”程烺有点惊讶,“那要是翻到个鸟翻到个鸡怎么办?”

    蒋鸟?蒋噗。

    程烺偏开头又笑了起来。

    “你呢?”蒋鸫面不改色,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腿上的布料,“你叫程”

    程烺轻咳一声,正色下来,声音很清晰:“你好,我叫程烺,火良烺,明亮的意思。”

    把“程大”憋了回去,蒋鸫噎了一下,飞快转头看向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很焦急似的,可最终还是闭了嘴。

    不叫程大?

    程烺发现他的脸有点怪异的红,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蒋鸫过了好久才说:“是个繁体字?明朗,通朗?”

    程烺颔首:“是这个意思。”

    谁知蒋鸫像是来了兴趣,眸子亮了亮,问:“为什么要用这个字,用普通的不行吗?反正叫着都一样,寓意也差不多。”

    “不一样,”程烺现在才有点相信他是学霸了,这种被人刨根问底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这个看着比较就是你用手机打出这个字,如果你的字体是花体,那这个字肯定是正楷,看着很突兀。”

    程烺越掰扯越觉得没意思,因为他原本也不知道老爸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烺字,小时候好多小朋友都是认识他才认得这个字的,也没人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因此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给蒋鸫解释了。

    干脆终止话题,又绕了回去:“你呢,为什么叫蒋小鸟?”

    蒋小鸟?还挺可爱。配上酷哥的表情

    他又确认了一遍:“鸫是一种鸟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音刚落,程烺就有种被人冷冷地瞪了一眼的感觉,下意识转头看向蒋鸫,却见这人正低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是鸟,”蒋鸫旁若无人道,“会飞的那种,叫得特别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