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政治老师单身吗?”话一出口蒋鸫和汪鹏就都愣了。

    后者是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发蒙,还没反应过来。而蒋鸫自己却不一样了。

    因为刚刚那一刻他感觉心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难受,但是酸痒难耐。

    “不单吧,”这时汪鹏回答道,他眯着眼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上次在食堂,不是看见了一个男的吗?脑袋后面好像有个小辫那个,他应该就是她男朋友吧。”

    蒋鸫愣了两秒,“怎么看出来的?”

    汪鹏更加茫然了,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俩感觉,一男一女年龄差不多,一边说话一边笑,就看着挺配的吧。你问这个干嘛?”

    配?

    “没什么,”蒋鸫垂下眼,看着脚上的拖鞋,在宿舍时他们都穿的很随意,长袖长裤,随时就能上床睡觉,“你接着玩吧。”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打开,许飞陈正宇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进来时表情有点怪,好像碰见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这俩人都是藏不住事的,蒋鸫一抬眼就觉得不对,挑了一边眉毛:“怎么了?”

    陈正宇在后面,回手掩了下门,皱眉道:“门口有人。”

    汪鹏没太在意:“谁啊?这么晚了还串宿,还五分钟熄灯了。”

    “好像是李世玉。”许飞说,“刚从洗漱间出来就看见他了,一直在咱们宿舍和他们宿舍门口徘徊,是不是找你们的?”

    蒋鸫闻言站了起来,汪鹏也放下了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一块去了。

    小娘炮看到201宿舍门打开时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蒋鸫出来时正好跟他畏畏缩缩的眼神对上,忽然就感到一阵烦躁。

    汪鹏跟在他身后,看到小娘炮时倒没多意外,把宿舍门关上之后吹了声口哨。

    “哟。”

    小娘炮往后退两步,低着头说:“我找蒋鸫。”

    蒋鸫看着他没说话,想到今天升旗仪式之后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围绕话题“营造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同学关系”聊了好半天,一周内就周一这天升旗仪式之后的课间长,他原本打算做套文综的单选练习卷,结果被她叫走之后就没能做成。

    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看见傻逼。

    而汪鹏可不知他心中活动,吊儿郎当地靠着门框,双手环胸,轻佻道:“你找谁?蒋鸫?干嘛不直接进来啊,等着请呢?”

    小娘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蒋鸫说:“对不起。”

    汪鹏噎了一下:“啊?”

    “对不起蒋鸫同学,”小娘炮塌着肩膀,“那天是我错了,误会你了,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

    蒋鸫扯了扯嘴角,冷冷淡淡地问:“哪天?”

    宿舍门口还是教学楼走廊?

    他脾气一直不怎么样,虽然别人看不出他的反应,总以为他什么都无所谓,冷漠的表情不仅拒绝与外人交流,也拒绝了他们的目光。

    但那到底是别人。

    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对每个人、每个发生在身边的事,心里都会有谱。

    只是分成想不想计较罢了。

    而且十分不巧的是,他今天心情很糟糕,很想跟撞在枪口上的小娘炮计较一下。

    小娘炮估计也挺有压力的,面前是两个一看就十分不好惹的人,背后还有把他叫走谈了一下午的年级主任。

    附中的考学学生和体育特长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比普通学生,这帮特长生很能惹事,每每产生摩擦里面就一定有他们。好在他们也不是太疯,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知道技不如人便低头做人。但总有一些极端。于是在整个附中里,体特一直是个比较敏感的存在。老师不愿意招惹他们,也不待见他们。

    而按年级主任说的,小娘炮要是处理不好这次的纠葛,学习成绩十分优秀的年级第一和一名体育特长生之间,可能他就只能选择前者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娘炮又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颓丧道:“教学楼那次和走廊那次,都是我不对,对不起。”

    话落他顺势鞠了个躬。

    蒋鸫紧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松开,他垂眼看着小娘炮头顶,其实早就目空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以至于身后的汪鹏看出不对来推他时,他才发现小娘炮已经鞠躬鞠了挺久的了。

    蒋鸫视线逐渐清明,撂下语句“知道了”,就回了屋。

    他坐在椅子上时汪鹏已经关好了门,还在抱怨:“要么就不要道歉继续撕,阴阳怪气莫名其妙的那种道歉,真想打爆狗头。”

    里面听了半天墙角的许飞和陈正宇闻言笑了好半天。

    周二早晨蒋鸫起了个大早。

    虽然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基本都是六点之前,已经算很早的了。之所以说是大早,是因为他起床时还没到五点。

    四点五十五。

    原本还想翻个身再睡会,不过当他感受到出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情况时,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几乎是恼怒地揉了揉脑袋,直接就坐了起来。

    要说他两分钟之前还有困意,现在就已经清醒得能给自己出套试卷做了。